晏山青冷冷地看着方师座。
那目光不重,却像淬了冰的刀与刃,剐得人脊背发凉。
“好,你要说法,我便给你一个说法。”
他转向祝芙,“你当真亲眼看到何竹出入301?”
祝芙迎着他的目光,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说得笃定:“是的,督军,属下亲眼所见。属下可以用性命担保,绝不会拿这种事撒谎!”
“你当时为什么不抓?”
“属下以为,何竹上船,必定不是孤身一人,所以想放长线钓大鱼,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密谋策划什么。”祝芙顿了顿,“属下认为,自己的做法,没有错。”
“是没有错。”晏山青点头,话锋一转,“那你钓到了吗?”
祝芙脸色微微一僵:“属下……属下不小心被何竹发现,他转身逃走,属下没能追上。”
“所以,”晏山青话语很慢,“你办事不力在先,清理刺客不彻底致使我中枪在后。夫人要救我,你阻拦;夫人要见我,你拘禁。”
他声音骤然拔高,“夫人对你开的那一枪,到底是公报私仇,还是忍无可忍,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
方师座立刻上前一步:“督军!祝秘书虽然有疏漏,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祝芙再度开口,态度依旧倔强:“督军,属下做事急躁,是有错,但属下是真的亲眼看到何竹出入301,夫人就是有嫌疑!属下不能让一个有嫌疑的人为您救治!她这次没下手,可万一呢?属下不敢赌,也不能赌!”
她眼眶泛红,“两害相权取其轻,属下宁可事后被督军触发,也绝不能在那个时候,拿督军的命去赌!”
她俨然一副谏臣、诤臣的模样。
场面僵持不下,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女人轻笑。
病房里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去,门推开,一道婀娜娉婷的身影走了进来。
众人皆是一愣。
来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衣摆随着步伐摇曳,身段玲珑,面若芙蓉,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妩媚,漂亮得不可方物。
——应逐星。
苏拾卷下意识问:“你怎么来了?”
应逐星看他一眼,唇角的弧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督军受伤,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探望?”
她走到病床前,朝晏山青微微欠身,“督军,我方才走到门口,听到大家在说那日船上之事,不小心听了几句,还请督军,勿要见怪。”
“不是什么机密,听了就听了。”晏山青目光沉静,“但你笑从何来?”
应逐星微微一笑:“这个嘛……”
她看向祝芙,“因为听到祝秘书说,她亲眼看到什么何竹荷叶进出301,我虽然不知道那是谁,但如果指的是上船第一天午后进出301的人,那我想,祝秘书应该是看错了。”
“因为那天出入301房间的人,是我。”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方师座脱口而出:“你?”
陈师座上下打量这个女人,总算认出来了:“你是苏老爷的三姨太吧?”
应逐星笑意不减:“正是妾身。”
陈师座有所耳闻,苏老爷的三姨太是梨园的当家花旦,不仅有一副好嗓子,唱遍东湖无敌手,相貌更是艳冠群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方师座面色不善:“三姨太刚才说出入301房间的人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应逐星不紧不慢地解下风衣的腰带,将外套脱了下来。
几个男人都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倒不是别的,实在是这位三姨太身段太过惹眼,一个脱外套的动作都无端带有旖旎的色彩,多看一眼都好似冒犯。
应逐星却不以为意,将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