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停下来,朝车队方向欠了欠身。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用空着的那只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林风靠进座椅,闭上眼睛。
六小时倒计时。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酒店大堂,十二点十五分。
林风一只脚刚跨进旋转门,抬眼扫了一圈——
左边是近卫宁子的父母,老先生穿着笔挺的和服,老太太攥着手帕;右边是塞莱娜的父母,老爷子穿着朴素的灰色夹克,鬓角比上次见面又白了几分;再往前,拉努爵士正和艾米莉的母亲低语,森岛遥的父母站在茶歇区边缘,郝梦郝想的爷爷奶奶拄着拐杖,萧瑶的母亲残月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着;白雪的父母在人群外围,没往前挤,只是隔着几层人往这边看。
林风停了一步。
说实话,他有点怕这种场面。商战拍桌子、谈判对喷、冲锋陷阵挨枪子,他都有肌肉记忆。但面对这么一大群红着眼眶、等着他说点什么的长辈,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
他走进去,挨个握手,偶尔拥抱。
宁子的母亲握着他的手不撒开,反复念叨“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林风点头,说:“让您担心了。”
塞莱娜的母亲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瘦了。”明明她女儿才是这几天几乎没阖眼的那一个。
林风拍拍她的手背:“回头多吃几顿就长膘了。”
老太太眼泪一下就滚下来了。
白雪的父母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有往前挤。林风拨开人群走过去,停在两人面前。
他叫了一声:“爸,妈。”
白雪的父亲愣了一下。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小县城男人,前女婿早死,女儿一个人拉扯孩子,他嘴上不说,心里疼得慌。后来女儿跟了林风,又生了个儿子。他认了,女儿开心就好,孙子健康就好。他从不问林风什么时候给个说法,也从不在人前喊女婿。
此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林风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多说。
......
顶楼套房,十二点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