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噶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宁西秋厉声打断:“你以为这样冲动有用?一锄头下去,要么伤了阿爷,要么伤了自己人,对你救家人有半分好处吗?”
“你老婆孩子被困在里面,你急我们都懂!可急能解决问题吗?能把泥土挖开吗?能让被困的人平安出来吗?以后难道不成你不在这个寨子里住了?你们世世代代信仰的山神,难道不拜了?”
宁西秋一句句发问,犹如刀子,犀利又致命。
叫普噶脸一阵红一阵白。
文化信仰这些,宁西秋这段日子也学了不少。
有些信仰,即便自个儿不相信,也应该尊敬。
特别是他们还在云城这样特殊的地方。
她语气缓和了不少,看着普噶自责的模样。
“你要是真为家人着想,就该冷静下来,跟我们一起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挥舞锄头伤人,耽误救人的时间!”
“行了,你现在负责安抚老乡,我跟阿爷谈谈,阿爷不是那样的人。回头一切结束了,跟他认个错。”
普噶蹲下身,双手抱住脑袋,声音哽咽:“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怕晚了……他们就……”
“现在还没到说这个的时候,你来找云舟他们,不就是相信他们能救你的家人吗?”
宁西秋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杏眸又黑又亮。
“站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不是冲动的时候。你先安抚老乡,这里就你最熟悉寨子里的情况,知道被困的人家具体在哪个位置,和老乡们一起把受困的人统计出来,这才是你能帮上忙的地方。”
“行了,去跟他们说吧,其他的交给我们。”
宁西秋掌心湿漉漉地,那是陆云舟的鲜血,她说完,看向了陆云舟。
男人却比她先说道:“小伤,不碍事,先想办法说服老村长,不然我们这么多人进不去。”
“好,那你自个儿把伤口压住了,我来。对了,志伟,帮我把岩香嫂子叫过来。”
这里熟悉文化和当地语言的,就一个岩香嫂子,宁西秋还需要她帮忙。
王志伟二话不说叫人去了。
宁西秋缓缓地走向了老村长,用本地的礼仪给他鞠了一躬,语气恭敬。
“阿爷,普噶是急糊涂了,不是有意要对您不敬。陆同志为了救您受了伤,这不是什么山神的惩罚,是他心甘情愿为乡亲们挡的。”
“我们来这里,不是要触怒山神,是要救人。您要是真敬畏山神,就该知道,生灵涂炭才是对神明最大的不敬。我们不用铁器乱挖,只用藤条和木具探路,尽量不破坏山体,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寨子里的乡亲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老村长虽然有些动容和迟疑,但依旧紧绷,手里的祈福木牌攥得更紧,固执的说道:“不行!动土就是不敬,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允许你们触怒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