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没有专业化学知识和防护措施,简直是在玩命。
而且动静太大,根本没法悄悄试验。
他沮丧地再次抹平沙地。
玻璃?沙子烧的?好像还要加纯碱?纯碱是什么?哪儿有?怎么提纯?烧制温度多高?用什么窑?
水泥?石灰石和粘土烧的?好像是?具体工艺呢?水硬性怎么弄?
炼钢?高炉怎么建?鼓风设备呢?焦炭呢?
他越画越烦,树枝在沙地上戳出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坑洞。
那些在小说里被穿越者信手拈来、顷刻间改变时代的技术,此刻就像镜中花、水中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隔着一层厚厚的认知与工艺壁垒。
他会一点,但每一样都只会一点点皮毛。
知道方向,却不知道具体的路径、材料和工艺细节。这就好比知道汽车能跑,却完全不懂内燃机原理和机械制造。
“妈的……”
魏延低声骂了一句,把树枝狠狠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望着陇右澄澈却寒冷的天空。
原来,穿越者的金手指,不是那么容易开的。
空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完整知识体系和工业基础,就像拥有了一张藏宝图,却没有船,没有工具,甚至看不清图上的标记。
挫败感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姜维来寻魏延时,正见他从后院沙地转出,眉头微锁,袍角还沾着些沙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将军,您这是……”
姜维上前见礼,语气带着关切。
“哦,伯约啊。”
魏延回过神,摆摆手,
“没什么,一点琐事烦心罢了。正好你来了,陪我出去走走,散散心,顺便也有事与你交代。”
“诺。”
两人便如寻常散步,信步出了广魏城。
秋日的陇右天高地阔,远山如黛,近处的田野虽已收割,仍能看出阡陌纵横的痕迹。
空气凛冽清新,让魏延胸中那股因“发明失败”而生的郁气稍散。
他们随口聊着。
魏延问起姜维家中母亲安好,问他在陇右是否习惯,又问他对未来的想法。
姜维一一答了,言辞恭谨,目光清澈,谈及志向时,虽有报效汉室的热忱,却无丝毫骄狂。
魏延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眼前这位青年,是历史上那位“继丞相之志,九伐中原”的姜伯约,是季汉最后的脊梁。
此刻,他尚显青涩,却已显露出沉稳与才华。
魏延极想立刻将他所知的一切倾囊相授,将他推上更高的舞台。
但他克制住了。
太过异常的热情与“先知”,只会引人疑窦。
他选择将姜维带在身边,潜移默化地教导,建立信任与默契。
未来,或许自己独当一面,姜维亦能独当一面,甚至……成为真正能接过北伐旗帜的人。
闲聊半晌,魏延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伯约,我观军中马具,尤其是马鞍,士卒骑乘作战,尤其是引弓骑射时,颇不便利,身形难以稳固。我前日忽发奇想,若能在马鞍两侧,各增设一个以皮革或金属制成的环扣,供双足踏入踩踏,如此,骑士是否更能借力,控马、劈砍、射箭,皆可更稳更快?”
姜维闻言,先是微怔。
这个想法跳出了当下骑具的框架,他脑中并无现成图景,需要仔细构想。
他沉吟片刻,在脑中模拟骑射、冲阵的动作,越想越觉其中奥妙。
“将军此想……”
姜维眼睛渐渐亮起,郑重抱拳,
“确实精妙非凡!若真能制成,骑士足下有凭,腰腿之力可贯于马身,控驭必然更灵,冲锋劈刺威力倍增,骑射时亦能更好地稳住上身!将军才思,维拜服!”
魏延心中暗笑,面上却只淡然:
“我也只是偶然想到,灵光一现罢了。具体如何打造,用何材料,尺寸形状如何,却是一窍不通。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伯约,此事便交予你。过几日,你去军中匠营,多挑选几位手艺精湛、善于琢磨的老匠人,将我这想法说与他们听,大家一同参详,看能否做出个合用的样本来。所需物料银钱,直接支取便是。”
“维领命!定当尽心竭力,早日将此物试制出来!”
姜维躬身应下,心中已开始盘算去找哪些匠人。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