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刺史徐邈,见汉军势大,已弃姑臧,携家眷财货退往张掖!”
“羌王迷当,已与诸葛丞相歃血为盟,发三万铁骑东进,河西走廊已为汉军所有!”
更有甚者,一份书信“言之凿凿”地写道:
“朝廷有旨,凉州豪族曲谧,拥兵自重,有通蜀之嫌,其家眷已被司隶校尉秘密扣押于洛阳!徐邈退走,亦有抛弃曲将军,令其自生自灭之意!”
这些谣言如同毒雾,无孔不入。
尽管曲谧一再辟谣,甚至当众焚烧了一些谣言书信,斩杀了两名传播谣言的士卒以儆效尤,但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恐惧的浇灌下悄然滋生。
士卒们看彼此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尤其是对曲谧的亲信和那些出身凉州豪族的军官。
曲谧自己也感觉到,部下们执行命令时,那份绝对的信任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来整顿内部,监控舆情,这无形中消耗了他本已高度紧绷的心力。
而城外的魏延,仿佛真的进入了“长期围困”的状态。
白日里,只有零星的斥候交锋和小规模袭扰。但一到夜晚,各种“鬼蜮伎俩”就层出不穷:
今天派出几十个嗓门大的士卒,躲在壕沟外,模仿羌胡的腔调鬼哭狼嚎,吓得守军一夜数惊。
明天又用抛石机,不抛石块,专抛一些臭气熏天的腐烂动物尸体或污秽之物进城,引发疫病恐慌。
后天更绝,趁着夜色,派水性好的士卒潜过护城河,在城墙根偷偷摸摸不知道埋些什么,第二天城头“地听”就听到可疑响动,害得守军又是紧张兮兮地到处挖查。
魏延仿佛把石城当成了一个巨大的试验场,将他能想到的所有骚扰、恐吓、疲敌、恶心人的小伎俩,挨个在曲谧身上试了个遍。
这些手段本身未必能造成多大实质性杀伤,但却像无数只小虫子,日夜不停地叮咬、骚扰着石城守军的神经。
曲谧被这些层出不穷的“阴招”搞得烦不胜烦,身心俱疲。
他知道魏延是在消耗他,是在找他的破绽,但他就像面对一个浑身涂满油脂、滑不溜手的对手,空有一身力气和严密的铠甲,却不知该如何有效反击。
他只能更加严苛地要求部下,更加警惕地防范一切,将自己和整座石城的弦,绷得越来越紧。
城内的士气,在真实伤亡、持续压力、内部猜疑和不断的精神骚扰下,如同阳光下的冰块,悄无声息地融化、消逝。
魏延站在东岸营垒的高处,遥望夜色中沉寂却难掩疲惫的石城轮廓,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曲谧,你的铁壁确实硬。”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对手对话。
“但再硬的墙壁,里面的人……总是软的。”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夜风呜咽,带着深秋的寒意,掠过洮水,卷向那座看似依然坚固,实则内里已被无数细微裂纹侵蚀的“铁桶”。
真正的杀招,还在酝酿。
而石城的噩梦,远未结束。
洮水上游三十里处,有一处名为“鬼见愁”的河段,水流湍急,崖壁陡峭,但冬季枯水期会露出一条极隐秘的、被灌木覆盖的古老石梁,可容单人攀爬通过。
此时正值深秋,水位已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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