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石城,突破洮水天险,魏延只做了短暂休整,便亲率大军,裹挟着连战连捷的锐气与威势,浩浩荡荡向凉州心脏——姑臧进发。
沿途坞堡、小城望风归附,几乎未遇抵抗。
凉州大地仿佛已默认了汉家旌旗的到来。
越接近姑臧,魏延心中那股临战前的锐利与警惕便越发高涨。
徐邈虽非绝世名将,但能坐镇凉州多年,绝非庸碌之辈。
石城败亡,他最后的屏障已失,困兽犹斗之下,必有一场恶战。
他甚至已与诸将推演了数种可能:徐邈会据坚城死守?会出城背水一战?会联合羌胡袭扰后方?每一种可能,他都预备了应对之策。
他期待着与这位凉州最后的柱石,来一场堂堂正正、决定凉州归属的决战。
然而……
当姑臧城遥遥在望时,魏延勒住了战马。
不对。
太安静了。
预想中森严的壁垒、林立的旌旗、城头闪烁的寒光……一概没有。
姑臧城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地趴伏在祁连山北麓的旷野上,城头空空荡荡,连一面旗帜都看不见。
“空城计?”
魏延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曲谧的铁壁防御他还记忆犹新,徐邈难道想来一出更玄乎的?
还是说……有更险恶的埋伏等着他?
“斥候队,前出十里!仔细探查!尤其注意两侧山麓、林中、河沟!多派几队,互为犄角,小心谨慎!”
魏延一连串命令下去,大军原地列阵,弓弩上弦,骑兵两翼展开,如临大敌。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没过多久,派出的斥候飞马回报,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而是……古怪。
“将军!姑臧……似乎……是空城!不,有人!但……”
斥候喘着气,
“我等刚靠近城墙,城头上就有人喊话,说……说愿意投降!还说所有兵器军械都已堆在城外,请将军查验!”
“什么?”
魏延以为自己听错了,
“投降?这就……投了?”
他甚至还没看到徐邈的旗帜,没见到一个像样的守军!
石城好歹还血战了一场,这姑臧,凉州首府,就这么……敞开了?
“徐邈呢?”
魏延追问,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他总该出来说句话吧?投得这么干脆,他这凉州刺史,当真是酒囊饭袋不成?曲谧可比他有种多了!”
斥候面露难色,低声道:
“将军,城头的人说……徐刺史……带着少数亲卫,早在数日前……就已弃城逃跑了。”
“跑了?!”
魏延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他往哪儿跑?我不是早让马岱封锁了河西走廊和南面通路吗?他插翅难飞!”
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随即又化作掌控一切的得意。
徐邈啊徐邈,你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传令!前锋营入城!控制四门、府库、武库、官署!小心陷阱!中军随后跟进,严密布防!”
“另,速派人飞报马岱将军,就说姑臧已降,徐邈潜逃,让他仔细搜捕,务必把人给我‘请’回来!我倒要看看,这位不战而逃、弃城先走的凉州刺史,到底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