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补充道:“尤其是那些把铁器倒卖出去的。”
姜维一愣:“什么叫尤其是?倒卖铁矿,自然是从陇右往关中卖,难道还有从别处往陇右卖的?”
魏延瞥了他一眼,缓缓道:
“从现在起,陇右要颁布新规,每个人购买铁器,都要有正当由头,户籍认证,严格登记。”
他顿了顿:
“这个新规,我还没想好细节,你先去办第一件事,查清楚都是哪些人在往外倒卖铁矿,仔细查,切勿打草惊蛇。”
他盯着姜维的眼睛:
“完事了一起处理。”
姜维心头一凛。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要一网打尽。
他抱拳:“末将领命!”
姜维走后,魏延一个人在屋里坐了许久。
案几裂了,他干脆坐到窗边的榻上,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正值暮春,叶子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得欢实。
魏延看着那些麻雀,忽然想起一件事。
历史上,他最后是怎么死的来着?
被杨仪诬陷谋反,在押解回成都的路上,被马岱杀了。
马岱。
他想起那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心里一阵复杂。
这一世,马岱还会杀他吗?
不会了。
他手里有兵,有节,有凉州。杨仪那厮,蹦跶不了几天。
但世家不一样。
世家是一张网,密密麻麻,盘根错节,动一个,牵一串,牵一串,可能连根拔起。
但若是不动,他们就会继续往曹魏运铁。
运铁,就是运他的炮。
炮少了,拿什么打兴复汉室?
魏延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只能慢慢来,先查清楚,哪些人在干,然后,找个合适的由头,合适的时间,一个一个收拾。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槐树。
“叽叽喳喳,”他喃喃道,“叫吧,叫不了多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魏延表面上一切如常。
该巡视巡视,该练兵练兵,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那天暴跳如雷拍裂案几的事,仿佛根本没发生过。
他甚至还有心情去城外跑马,带着姜维在渭水边上溜达了一下午,指着远处的山说:“伯约,你看那山形,像不像一头卧着的牛?”
姜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点点头:“像。”
魏延就笑:“像就好,回头咱们在那山脚下建个马场,养他几千匹好马。”
姜维也笑,心里却清楚得很,将军越是这么云淡风轻,底下的动作就越狠。
果然。
暗地里,姜维的人早就撒出去了。
说是撒出去仔细查,其实那些世家夹带铁矿的商队,根本不用怎么查,新颁的律法严得很:购买铁器要户籍认证,铁矿开采要官府许可,运输要有路引批文,三天两头就有巡检司的人拦路抽查,一查一个准。
短短几天,陇右各关卡就扣下了十七批私运铁矿的商队。
那些商队背后的主人,一个个浮出水面。
姜维每晚都会到太守府,向魏延汇报进度。
“将军,安定郡又扣了三批,都是张家的人。”
“将军,陇西郡那边查出来两家,李氏和王氏。”
“将军,广魏郡的赵家试图贿赂巡检,被当场拿住,人现在关在大牢里。”
魏延每次都只是点点头,嗯一声,然后继续翻手里的书。
姜维有时忍不住问:“将军,名单差不多了,要不要动手?”
魏延抬眼看他:“动手?动什么手?”
姜维一愣。
魏延把书放下,慢悠悠道:“伯约,你记住,杀人不是本事,让人乖乖听话,才是本事。”
姜维若有所思。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