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空下,千里之外的陇右。
魏延也在看星星。
他坐在太守府后院的石凳上,手里拎着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姜维从外面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将军,成都那边的消息。”
魏延没动:“说。”
姜维道:“杨仪还在查那笔钱的去向。”
魏延嗯了一声。
姜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将军,咱们这么高价收铁,会不会太招摇了?”
魏延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在夜色中看不清,但姜维能感觉到其中的锐利。
“招摇?”魏延笑了一声,“就是要招摇。”
他站起身,拎着酒壶,走到院中央,望着夜空:
“伯约,你记住,有些事,越遮掩越容易露馅,不如大大方方让人看,反正他们看不懂,看了也白看。”
姜维若有所思。
魏延仰头喝了口酒,忽然问:
“你说,司马懿那个人,聪明不聪明?”
姜维一愣,想了想:“司马懿?末将没见过,但听说过,此人机谋深远,不可小觑。”
魏延点点头:“聪明就好。聪明人,想得多。想得多了,就容易想偏。”
他转身看着姜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让他去想。等他想明白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姜维也没听明白。
魏延轻笑一声。
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大炮已经架在洛阳城下了。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远处的祁连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魏延拎着酒壶,慢悠悠地走回屋内。
“来!”
姜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想起当年在天水,学兵法时,老师说过一句话: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陇右太守府的后堂里,烛火摇曳。
魏延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从陇右到关中,从祁山到陈仓,从渭水到长安,山川关隘,城池道路,标注得密密麻麻。
姜维端着两碗茶进来,轻轻放在案上。
“将军,喝口茶。”
魏延却灌了口酒。
姜维在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
良久,魏延忽然开口:
“伯约,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打关中合适?”
姜维一愣,想了想:“将军,这事得看丞相的意思吧?”
魏延点点头:“所以我想去信问问丞相。听听他的看法。”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舆图上的陈仓位置:
“这一仗,不好打,陈仓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说罢,魏延又灌了口酒,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历史记载,诸葛亮第二次北伐时亲率数万大军攻打陈仓,连攻二十余日未克,粮草耗尽撤退。
“打仗打的是后勤。粮草、辎重、民夫、运输,哪一样出问题,都得完蛋。”
他转过身,看着姜维:
“尤其是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