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城头,郝昭望着西边那漫天的旌旗,面色凝重。
那是赵云的大军。
旗帜遮天,尘土飞扬,一眼望不到头。前锋已到陈仓城下三十里,中军还在后面,后队更是没入天际线。
“将军,”副将低声道,“这怕是有二十万吧?”
郝昭没有回答。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自然知道“看起来”和“实际上”是两码事。
但问题是谁也不敢赌这看起来是假的。
他转身下令:
“传令下去,严守城池。多备滚木擂石,弓箭火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是!”
郝昭回过头,继续望着那片连绵不绝的旌旗。
远处,赵云的军阵中,一杆巨大的“赵”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郝昭盯着那面旗,忽然叹了口气。
“魏延在东,赵云在西,这是要把关中夹成肉饼啊。”
他转身走下城墙。
身后,夕阳西斜,将整座陈仓城镀上一层血色。
对峙,开始了。
大将军府。
曹真看着手里的战报,脸色铁青。
张郃已到街亭,郝昭已守陈仓,两路大军都被牵制住了。
可问题是魏延和赵云,还在原地没动。
他们就这么耗着,不进不退,不攻不守。
曹真狠狠把战报摔在案上:
“诸葛亮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他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
“两路大军,号称五十万,把咱们的兵力全牵制住了,然后呢?然后他什么都不干?”
他停下脚步,盯着舆图:
“他想耗?耗到咱们粮尽?还是耗到冬天?”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还是这两路都是疑兵?
真正的杀招,在别的地方?
可别的地方是哪里?
他盯着舆图,盯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最后,他只能颓然坐下:
“传令各部严守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击。”
传令兵领命而去。
曹真独自坐在厅中,望着那幅舆图,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司马懿劝过的话:
“魏延此人,不可常理度之。”
当时他不以为然。
现在,他有点信了。
夜幕降临,陇右大营中灯火通明。
魏延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摊着舆图,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姜维从外面进来,抖了抖披风上的露水:
“将军,张郃在街亭外扎营了。郝昭也在陈仓守得严严实实。”
魏延点点头:“知道了。”
姜维忍不住问:“将军,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魏延抬起头,看着他:
“下一步?等着。”
姜维一愣:“等着?”
魏延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陈仓的位置:
“你看,张郃在街亭,郝昭在陈仓,曹真的主力被赵云牵制着。关中的兵力,就这么被咱们两路兵,全拴死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咱们真的打过去。所以他们不敢动,不敢撤,只能这么耗着。”
姜维若有所思:“那咱们就这么耗着?”
魏延摇摇头:
“耗着只是第一步。等他们耗得差不多了,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
姜维看着他,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