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接过竹筒,拆开火漆,就着烛火细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佯动已成,可撤,撤非归巢,沿渭北穿插,曹张之间,有空可钻,逼其分兵,不敢西顾,切切。”
赵云看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魏文长,”他喃喃道,“这一手,够狠。”
他把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
然后,他抬起头:
“传令,诸将即刻来帐议事。”
一炷香后,大帐内灯火通明。
赵云指着舆图,声音沉稳:
“明日寅时,全军拔营。不是往回撤,是往这儿!”
他的手指点在渭水北岸,一条斜斜的线,直插曹真大营与张郃所部之间的区域:
“沿渭水北岸,向东穿插。目标:切断曹真与张郃的联系。”
众将面面相觑。
副将忍不住问:“将军,咱们刚跟曹真打完,他不正盯着咱们吗?这时候往他眼皮子底下钻……”
赵云看了他一眼:
“正是因为他盯着,才要钻。”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曹真现在最怕什么?怕咱们跟魏延合兵,怕咱们切断他和张郃的联系。咱们现在就去做他最怕的事,他越怕,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扫视众将:
“传令下去:今夜好生歇息,寅时造饭,卯时出发。行军序列:前锋三千骑,中军步卒一万,后军辎重三千,左右翼各两千骑护卫。每队间隔二里,前后呼应。”
“记住,此行不是打仗,是威慑。旗帜要打足,声势要造大。让曹真远远就能看见咱们,让他摸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
“遵命!”
寅时三刻,天还黑着。
赵云的营地已经沸腾起来。
士卒们摸黑起身,收帐篷,捆行囊,喂战马,整兵器,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低沉的命令和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中穿梭。
炊营里,伙头军们忙着分发干粮,每人三个饼,一块肉干,装满水囊,没有生火做饭,火光会暴露行踪。
马厩里,战马被喂饱草料,蹄子裹上厚布,防止行军时发出声响。
辎重营里,粮草车一辆接一辆套好牲口,车轴上好了油,转动时没有一丝杂音。
卯时整。
赵云一身戎装,策马立于营门之外。
身后,三千前锋骑兵已经列队完毕,再往后,步卒方阵一队接一队涌出营门,像一条黑色的长龙,悄无声息地没入黎明前的黑暗。
“出发。”
赵云一夹马腹,率先向北而去。
一个时辰后,前锋抵达渭水渡口。
这里是魏延早已安排好的接应点,十几条渡船横在水面,船工都是蜀中来的老手,水性精熟,渡河经验丰富。
“将军,船已备好!”守渡口的校尉迎上来。
赵云点点头,翻身下马:
“传令,骑兵先渡,步卒随后,辎重最后,每船限载二十人,马匹分批次牵渡,不得争抢,不得喧哗。”
三千骑兵开始渡河。
战马被牵上渡船,有些不安地打着响鼻,士卒们按住马头,轻声安抚,船工撑篙离岸,渡船缓缓驶向对岸。
河水哗哗作响,淹没了一切声音。
第一批渡过渭水的骑兵迅速在对岸列阵,警戒四周。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一个时辰后,三千骑兵全部过河。
然后是步卒。
一队队士卒登上渡船,沉默地横渡渭水,船工们熟练地操纵着船只,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太阳渐渐升高,河面上波光粼粼,渡船的影子在水面晃动,像一群沉默的巨鱼。
午时,最后一艘渡船靠岸。
全军渡过渭水,进入北岸。
赵云勒马立于岸边,回头望了一眼南岸,那里,空荡荡的营地还在冒着余烟,那是故意留下的,让曹真的斥候以为他们还驻扎在那里。
“走吧。”他策马转身,“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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