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站在舆图前,盯着那些代表敌我双方的箭头和方块,眼睛里布满血丝。
赵云还在渭北,像一根刺,扎在他和張郃之间,王平还在陈仓城外,把郝昭围得水泄不通,姜维还在侧翼,像条饿狼,死死咬着张郃的尾巴。
三处战场,三股蜀军,谁都动不了,谁都不敢动。
可问题是这样僵持下去,吃亏的不会是曹魏。
曹真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重新盘算了一遍:
张郃有三万精锐骑兵,粮草从关中源源不断运来,后方稳固,补给充足,他就算被姜维缠着,主力未损,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王平围陈仓?好,让他围。他带的粮草能撑几天?五天?七天?最多十天。等粮尽,不用打,他自己就得撤。
姜维打游击?好,让他打。他没有稳定的后方,没有粮草补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能撑多久?
赵云穿插渭北?好,让他穿。他的粮道从汉中过来,千里迢迢,运输艰难。多耗一天,就多消耗一分国力。
这样算下来,只要耗下去,蜀军必败无疑。
那么问题来了,魏延和诸葛亮,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他们既然想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打?
曹真盯着舆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定有诈。
一定有某个他还没看出来的杀招。
“来人!”
亲兵应声而入。
曹真沉声道:“派快马去荆州,向夏侯儒求援。请他火速发兵,与我两面夹击,先吃掉赵云。然后回头收拾姜维和王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告诉他,越快越好!”
曹真的求援信使,昼夜兼程赶到荆州时,已经是第七天的黄昏。
夏侯儒站在江陵城头,展开信函,就着夕阳的余晖细看。
信不长,但字字沉重:
“陈仓被围,张郃受阻,赵云穿插渭北,战局胶着,恳请荆州发兵,夹击赵云,解关中危局。”
夏侯儒看完,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关中的情况,这些天从西边传来的消息,没有一条是好的,魏延在陇右大张旗鼓,赵云在渭北虎视眈眈,陈仓被围得像铁桶,张郃被姜维缠得寸步难行。
现在,曹真求援了。
他转身望向长江对岸,那里,是东吴的地盘。
“传令,”他沉声道,“集结各部,准备……”
话没说完,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报!”
一匹快马飞驰入城,马上的斥候滚鞍落地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将军!江对岸!东吴水军出动了!”
夏侯儒脸色骤变。
他快步走到城垛边,遥望长江。
夕阳下,对岸的港口里,无数战船正驶出船坞,艨艟、斗舰、楼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船帆升起,桨橹齐动,正缓缓向江北压来。
最前面那艘大船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
“朱”。
朱然。
夏侯儒的拳头狠狠砸在城垛上。
他明白了。
蜀汉和东吴,早就串通好了。
长江北岸,夏侯儒的军队列阵以待。
长江南岸,朱然的战船一字排开,箭在弦上。
两军隔江对峙,剑拔弩张。
夏侯儒盯着对面那面“朱”字大旗,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自己被牵制住了,朱然这架势,分明就是来堵他的,他若敢发兵西进,朱然就敢渡江攻城。
可他若不发兵,关中那边就危险了。
“将军,”副将凑过来低声道,“要不要试试强渡?”
夏侯儒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