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长安城的街巷间就响起了窃窃私语。
最先传开的,是东市卖菜的老汉听见的,两个穿着寻常的汉子蹲在他的菜摊前挑拣青菜,一边挑一边低声嘀咕:
“听说了吗?西边打了大败仗。”
“什么败仗?”
“陈仓丢了!张郃将军的三万骑兵,被蜀军包了饺子,一个都没跑出来!”
老汉的手一抖,秤砣差点砸到脚上。
他抬起头,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一炷香后,这消息就传遍了东市。
半个时辰后,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
太阳渐渐升高,谣言却越传越离谱。
“不止陈仓!曹真大将军也被困在渭北了!”
“我表弟在城防营当值,亲耳听斥候说的,蜀军有五十万,已经从陇右杀过来了!”
“五十万?那长安岂不是……”
西市的酒肆里,一群商人围坐在一起,面色惨白。
“我家在洛阳还有铺子,要不先过去避避?”
“洛阳?万一蜀军打到洛阳呢?”
“那往哪跑?往东?往南?”
没人能回答。
北街的巷口,几个妇人聚在一起,压低声音:
“我听说蜀军不杀降。只要咱们老老实实待着,他们不碰老百姓。”
“真的假的?”
“真的!我娘家侄子在陇右做生意,亲眼看见的,那些投降的世家,魏将军不但没杀,还给官做!”
“那……那咱们要不要……”
“嘘!别乱说!让人听见,治你个通敌之罪!”
人群里,那些“好心”的陌生人越来越活跃。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挤进人群,满脸神秘:
“我告诉你们,蜀军打过来,其实不是坏事。”
众人看向他。
“你们想想,曹魏的官老爷们,收税的时候手软过吗?征粮的时候手软过吗?换一拨人管,说不定还轻省些。”
有人犹豫:“可蜀军是外人?”
“外人?”那汉子嗤笑一声,“大汉的军队,怎么是外人?长安本来就是大汉的故都!人家是来收复故土的!”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眼神变了。
是啊,长安本来就是汉家的。
远处,另一个“闲汉”蹲在墙角,跟几个年轻后生嘀咕:
“我跟你们说,现在要是能跟蜀军搭上关系,将来保准飞黄腾达。”
“怎么搭?”
“开城门啊!迎王师啊!等蜀军进城,咱就是首功!官位、钱财、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年轻后生的眼睛亮了。
又有人动了心思。
未时三刻,第一批逃难的人涌向了城门。
是西市的一个布商,带着一家老小,赶着三辆马车,车上堆满了箱笼细软。
“让让!让让!”他挥着鞭子,驱赶着挡路的人。
守城的士卒拦住他:“干什么的?”
“出城!逃命!”
士卒皱眉:“逃什么命?蜀军还没打过来呢!”
“等打过来就来不及了!”布商急得满头大汗,“快开门!我给你银子!”
门还没开,后面又涌来一群人。
推车的、挑担的、抱孩子的、扶老人的,像潮水一样,从各个街巷涌向城门。
“开门!快开门!”
“让我们出去!”
守城的士卒们慌了,他们想去拦,却根本拦不住,人太多了,推推搡搡,挤挤攘攘,把他们冲得东倒西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