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乔明泽来说,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他在老家待了一夜,守着瘫在床上的老娘,一夜没合眼,嘴里不住地长叹短叹。
“娘啊,你命不好。”
“你不喜欢玉贞,偏喜欢安安,这些年一直撺掇着我跟她偷情。”
“现在我把她给你送来了,给你养老,给你送终,希望你能满意。”
语气里满是疲惫,眼底却藏着浓浓的痛恨。
也不全是恨,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混杂着委屈和不甘。
母亲从来都是偏心老二家的,他再怎么努力讨好,再怎么拼命赚钱补贴家里,她都记着,他是被爷奶抱大的,心里向着爷奶。
就像杨玉贞更喜欢乔云霆一样。
乔明泽能理解——谁带大的,自然跟谁亲,这事儿,血缘都解释不了。
乔老娘瘫在炕上,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浑浊声响,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褥子。
她瞪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屋里闹作一团,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没人懂她的意思。
也没人想懂。
在乡下,能有人按时给她端饭喂水,不让她饿死在床上,就已经算“享福”了。
至于体面,至于舒服,没人提,也不会有人提。
安寡妇彻底疯了。
她扑在地上又哭又闹,抓起炕边的搪瓷缸子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我不留下!我要回去!乔明泽,你带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