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芷宁本是过来,与谢夫人商议谢长风归来的事宜的。方才在院中见谢云帆进来,她正要行礼,却见他只是淡淡瞥了自己一眼,便再没有看她。
她当下便觉出不对。
谢云帆素来注重礼节,便是病中,见了她也会招呼回礼。
况且近日她并没有招惹到他,前几日去月华居看望月瑶时,他待她的态度还一如往常。
突然如此,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乔芷宁思来想去,直觉告诉她,此事一定与长风有关。
于是出了正院后,她没有回房,而是第一次做出了违背自己教养的事。
她悄悄折返,靠近了公爹的书房门口。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让她险些站不稳。
那些混乱的朝堂斗争她只能听懂个大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最清晰。
长风有难。
她必须要去救长风!
“不行。”
谢云帆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且不说她是个女眷,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顶上,长风最挂念的就是她的安危,他绝不可能放任乔芷宁去冒这个险。
乔芷宁却不死心,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哥如今心中,可有更好的人选?”
谢云帆语气笃定:“不管有没有人选,都不可能让你去。”
“为什么?”
乔芷宁上前一步,声音无比坚定:“我会骑马,也识得地图,而且绝不会泄露半分消息。”
“况且,皇帝绝不会想到我一个女子敢千里孤身送信。换成府里其他任何人,都会引起他的疑心。”
谢云帆皱起眉,心中微微有些动摇。
她说得没错。
送信本身不难,难的是找一个全然可信,还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离开京城的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从提审采薇那一刻起,国公府就已落入皇帝眼线的严密监视之中。
府中的守卫在皇帝那里都露过脸,派任何人出去,只怕还未出城,就会被拦下。
乔芷宁看出他神色间的松动,目光愈发殷切,语气也急切起来。
“我是最不会被怀疑的人。况且大哥应知道,我并非那等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妇人。我有头脑,也有决断,遇事也能随机应变,我……我肯定能将信送到长风面前。”
谢云帆垂下眼,在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乔芷宁咬了咬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恳切道。
“大哥,就算……就算这是我,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而赎罪吧。”
谢云帆抬眼看向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算。”他轻声道:“孩子是孩子,长风是长风。那个孩子,是你与长风之间的债,他原谅你与否,是你们之间的事。但此番,倘若你能救下长风的性命,无论成与不成,国公府上下,都会感念你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