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您看这件事……”管家小声地问。
夜暮遮掩了褚太傅大半张脸,只见到他的神情,已经从方才的凝重和略显担忧,到了此刻的沉默。
他没回答。
但这已经是答案了。
被丫鬟撑着的窦氏,瞪大眼睛,不敢想象看着对面的丈夫。
她和褚太傅是年幼结识,也是她陪着褚太傅,一路走来,最后坐上了太傅之位。
如今两人是没感情了,可褚灼,是他的女儿啊!
他这意思,竟是不管了吗?
元氏走了出来,故作悠长叹息。
“哎呀,姐姐啊,我看这件事,还是不能声张的。”
“毕竟是被那些人抓走了,若是声张了,我褚家的其他女儿清誉怎么办,今后又要怎么嫁人?”元氏语气温柔,却是满脸阴毒地说出,字字诛心。
她儿子出不来。现在褚灼也遇到了事。那可真是,报应!
这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呢。
窦氏颤抖地指着眼前的人:“你们……”
“好!你们不去找,我去!”
褚太傅这才有了反应,却是命人把窦氏抓了回来。
“不许出去!今夜,太傅府的人,都当什么也不知道!”
“管家,再命人把消息遮掩下来,有关太傅府嫡女的任何事情,都不许流传出去。若有人问起,就说……人生病了,在府里休养,谁也不见。”
褚太傅的脸很暗沉,被山贼强盗抓走,就算人没事,清白也是毁了,回来也嫁不成帝王的。
真是没用的东西,进不了宫就不说了,还尽给自己惹事!
晦气!
褚太傅满脸阴霾,甩袖就走。
窦氏从未想过,他会是这样的狠辣薄情。
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幻想覆灭。
这就是,那站在那槐树下的少年郎,曾一袭青衣布衫,温柔地抱着她,说要疼爱她一辈子的男人。
可笑至极。
难怪每次她说,要灼儿今后找到一个可以倚靠的男人时,女儿在旁不语,只是一昧的露出嘲讽轻笑。
突然想起,那日女儿说的那一句,离开父亲的话……窦氏捂住心口,长唤了一声女儿的名字,悲痛欲绝的同时,往日温柔的眼眸,此刻逐渐变得冷凝和坚定!
褚太傅回了元氏的院子后,身边人跑过来传消息说:“不好了老爷,夫人……夫人已经回院子收拾东西,像是要离家了。”
闻言,褚太傅本就因为褚灼之事而难看至极的脸,顿时更是暗沉一片。
“走?哼,她能走到哪里去?”
真是的,他只是说今夜不声张,又没说明日不去找。闹腾什么?
虽然褚太傅的语气不好,但他还是停住了步子,看去了窦氏院子的方向。
这些年来,窦氏一直都很安分,从未和他争执过什么。今夜这般,还是第一次。
褚太傅眉心微凝,回想起方才离开时,身后那道一点点转凉的眸光。
不知为何,心里某一处,突然就像是空了。
元氏走了过来,攀着褚太傅,柔声说:“哎呀,老爷,姐姐是担心大小姐,不如就让姐姐出去散散心吧。”
说起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褚太傅又来气了,甩袖道!
“走她的,我看她离开了褚家,还能去何处!”
元氏冷冷一笑,已经一边靠在褚太傅的怀中,一边和他走进了屋里。再回头时,她警告地看了眼外面的人。
意思是说,谁也不准来打搅她和老爷。
……
虽然褚灼在京外遇袭的事,被褚太傅刻意掩盖了,但怎会拦得住有心之人呢。
是以,在这一夜,不知是谁传出的。
有关褚家嫡女,在城外被山贼擒走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
甚至已经传到了,城外几十外的皇家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