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爸红着眼睛重重地握住了程昱钊的手臂。
“好……好孩子,回来就好。”
姜知站在一旁,看着程昱钊耐心地安抚着父母,看着岁岁在姥姥怀里撒娇。
“先进屋吧。”她说,“外面风大,太冷了。”
进了屋,姜爸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转身往客厅的酒柜走。
那是他平时都舍不得开的那扇玻璃门。
他从最里头拿出一个红木盒子,姜妈抱着岁岁,看清老头子手里的东西,也没拦着。
“去洗洗手,我这就去厨房把菜热一热,再添两个下酒菜。”
她把岁岁放下,转身进了厨房,背过身的时候偷偷擦了擦眼角。
那个红木盒子放在餐桌上,姜爸拨开金属锁扣,拿出一瓶白酒。
那是他珍藏了二十几年的老酒。
从姜知考上大学,到结婚,再到岁岁出生。他一直说过年或者家里有大喜事才拿出来,但这些年从来也没碰过。
“昱钊,今天这事,更不能怪你。”
“爸,我……”
姜爸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拿过两个白瓷酒盅倒满,酒香在小小的餐厅里弥散开来,醇厚又热烈。
姜知看着桌上的白酒,眉头皱了一下。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过绝对不能碰烟酒,但今天情况不一样,他们的心里都需要一个落脚点。
她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在程昱钊身边坐下。
姜爸端起酒杯,还有些哽咽。
“今天下午我把岁岁弄丢了,我这颗心是在油锅里煎。我跟你妈就知知这一个女儿,知知也只有这一个儿子。这几年,岁岁是她的命,也是我们的命。”
他看着程昱钊,眼底全是感慨:“以前的事情,我们不提了。知知受的委屈,你受的苦,都在这几年里熬过来了。”
“我看得到你的变化,知知也看得到。”
他把另一杯酒往前推了推。
“昱钊,我把他们娘俩,重新交给你了。你能不能向我保证,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把这个家放在第一位?”
程昱钊盯着那杯酒,眼眶慢慢红了。
“爸,我向您保证。”他说完,伸手就要去端那杯白酒。
还没碰到杯壁,一只手先他一步,握住了那只白瓷酒盅。
姜知把酒杯端了起来,看向错愕的两人。
“爸,他的肺受过伤,医生说一口酒都不能沾。这杯酒,我替他喝。”
不等两人回应,她仰起头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把空酒杯倒扣在桌面上。
姜爸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红了眼的程昱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好。不喝就不喝,身体最重要。”
姜爸把自己的那杯酒也喝了,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姜妈端着两盘拌菜走了出来。
“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姜知因为喝了那杯高度白酒,脸一直透着薄红。
她以前酒量还凑合,至少比阮芷强。但大多是喝红酒洋酒啤酒的,白酒基本不碰。
这几年她除了和阮芷他们见面,其他时候很少再喝酒,加上这老白干后劲太大,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开始有些迷离,夹菜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程昱钊一直留意着她。
他放下筷子,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先喝点汤压一压。”
姜知就侧头看他。
客厅的顶灯落在她眼底,融化了那些常年覆盖的冰雪,只剩下最柔软的底色。
她很听话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程昱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