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使团离京的第三日上午,遭遇伏击。
刺客一出手,便是奔着灭口来的。
刀光骤起,箭矢如雨,使团顷刻大乱。
随行使臣几乎人人带伤,若非附近楚国驻军及时驰援,只怕这一行人都要葬身于此了。
副使拓跋阳当场战死。
临死前,他咬住一名杀手的手臂,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才倒在地上。
七皇子魏崇序亦负了伤,肩头中刀,血迹浸透衣衫。
可他没有慌。
他迅速稳住阵脚,调度护卫,借楚军之力反击,最终将刺客尽数击退。
劫后余生,使团上下惊魂未定。
而魏崇序,成了他们唯一的定心石。
营地内,包扎伤口的使臣们围坐一处,看向他的眼神,已从前几日的轻慢,变成了敬畏。
魏崇序对这些不以为意,他只吩咐护卫们认真清理现场,看看有无杀手“遗落”的线索。
很快,一名护卫入帐,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块撕裂的衣料。
“殿下,这制式……像是魏国的。”
几名使臣同时起身,凑近一看,有人脸色瞬间发白。
“这、这是太子卫队的服制。”
“怎么会?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与他无冤无仇……”
“我们是与他无冤无仇,可若是这杀招是冲着皇子们来的呢?”其中一人说,“莫要忘了,太子与三皇子向来不对付,此番出使,若不是五公主横生事端,三皇子原本可凭计划重挫楚国太子!这泼天的功劳,太子没道理会让给三皇子。”
“你这么一说……难道太子举荐三皇子,是知道他不可能活着回去?!”
话说到这里,一人惊慌失措的喊道:“难道洪武殿内的刺杀,是太子殿下的手笔?那宫女青芜……是太子的人?!”
众人沉默了。
很快,又一人开口:“可三皇子已死,太子为何还要对我们动手?”
答案呼之欲出,又一人道:“你忘了?三皇子虽然死了……但使团中出现了七皇子啊。”
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同时落在魏崇序身上。
昨日他曾对众人说过,此行隐姓随团,是奉了陛下的密旨,连太子都不知情。
没想到三皇子意外身死,他不得已才被迫现身。
兴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招来这场刺杀。
使臣们的对话虽然停止,但每个人心中都开始复盘整个过程。
对太子魏时章的猜疑节节攀升。
唯有魏崇序,异常坚定:
“不可能!二哥是不会这么对我的!你们若是再胡言乱语,别怪本宫翻脸无情!”
说完,他不顾肩头仍在渗血,愤然离开营帐。
只是到了无人的角落,一个影卫贴身跟了上来:“殿下!”
“传信去京城,找一个太子卫队的人,在他手臂上,咬下一块肉来。”他语气平静。
拓跋阳虽然令他讨厌,但总不能让他白死了。
不是吗?
“是!”影卫退去,身形没入茫茫夜色。
……
魏国使团遇袭的消息,很快传回楚国京城。
朝臣们一阵慌乱。
他们担心魏国人会借机发难。
好在七皇子并未折返,而是在草草处置伤势后,继续西行。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唯有知道内情的人,内心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