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林满落入了水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她裹挟,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把她从混沌中猛地惊醒。
她勉强睁开一只眼,视线被晃动的水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湖底在昏暗中若隐若现,仿佛近在咫尺,却又在眨眼间模糊成一片深黑。
水流冲刷角膜的刺痛让她迅速闭眼。
她竟然还算冷静。
或许是童年在农村河坝的记忆,或许是知道慌张也没用。
她还记得,那时她们一群小孩子坐在浮木上随波漂流,她被晃得心慌,脚下一滑就掉进了水里。
水瞬间就漫过了她头顶,她当时不懂游泳,对死亡也没有什么概念,只记得大人们说过河底有碎玻璃,要是一不小心踩中了就会流血。
受伤了就会被父母发现她偷偷去游泳了,一定会被打的。
当时害怕被打的想法一瞬间就占据了大脑,让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就憋着一口气,闭着眼胡乱往前扑腾,最后也真的摸到了岸边,没让自己淹死。
现在的情况又和当初何其相似,她任由身体往水下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踩到底,往岸边走。
当然,要是中途没有憋住气,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毕竟她现在也不会游泳,大概率会是被淹死的。
然而,迷迷糊糊间,她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上面游了下来。
估计是以为她要死了,抓住她的手就不管不顾地往她嘴里渡气。
那人的力气还很大,她一直挣扎不开,后面索性就放弃了,因为她真的有点缺氧了。
男人拽着她往上游,两人破水出水的瞬间,林满趴在他的肩膀上,贪婪的大口喘气。
男人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打湿了额边的碎发。
他一只手稳稳抱着她,一只手往水里划,嘴上还数落她道,“你说你落水了,你不知道挣扎吗?就这么让自己沉下去了,你是不想活了还想借我的手是吧?”
林满平复好自己的呼吸,抬眼看了过去,声音还带着点微哑,“你是吳邪的人,对吗?”
那人的脸上戴着一副黑眼镜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黑眼镜——黑瞎子。
“知道太多会变得不幸的,林小姐。”黑瞎子吊儿郎当的开口提醒。
林满面无表情的怼他,“但我已经尽量避免知道太多了,可结果还是变得不幸了。”
黑瞎子像是被噎住了,好半天没回她。
林满想到自己明明距离离开只差最后一步,却被人莫名其妙的捏晕,希望破灭。
接着又被人丢进水里差点窒息。
眼下还不知道要被带着游多久,在水里这样泡久了,还很有可能会感冒。
种种事情连在一起发生,哪怕她脾气再好,也是忍不住一阵火大。
她真的很想一脚踹过去,可又害怕会让黑瞎子抽筋。
虽然她觉得他应该没有那么弱鸡,但不敢赌——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命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万一出事,那就真的是Gameover了。
可心里的气现在不发泄出来,她实在憋屈,也怕以后没机会报复回去了。
于是她趁着黑瞎子双手都没空,猛地扒开他的衣领,露出里面的线条流畅的脖颈。
黑瞎子惊呆了,嘴里不着调的喊着,“诶诶?你做什么!告诉你啊!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啊!”
林满充耳不闻,低头就咬了下去。
有时候冲动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一秒过去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她自己也没考虑清楚。
她咬住那片肌肤,想报复,却又不敢下重手;想发泄,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牙齿在那片肌肤上轻轻磨着,犹豫又纠结,力道时轻时重。
怕自己再这样下去,火气就莫名其妙没了,那太让人心梗了。
凭什么她受了这么多罪,罪魁祸首还能一点事都没有啊。
她心一横,狠狠地用力咬下,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快速松口,把头扭到一边。
黑瞎子在旁边啧了一声,语气有些古怪,“这……小姑娘力气不行啊,弄得我脖子上全是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