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因为不太熟悉这里,林满捏着一张就诊单想找人问问路。
但医院里人来人往,医护人员也都有事,她没好意思打扰人家的工作。
就找专门找那些站在走廊上,或者坐在长椅上闲着的家属问。
她长得小,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问人的时候也拖着软调子。
被他们误认成是小孩,看她时总忍不住带上些长辈看晚辈的慈祥,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丫头乖啊,真懂事,你家大人呢?就让你一个人来问路,也太不省心了!”
林满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解释自己已经上高中了。
那些人根本不信,眼里都透着怀疑,嘴上哄着她,“哦哦,丫头还知道自己问路呢,真聪明啊。”
那样子,一看就是没信。
汪灿则靠在大厅立柱上,目光冷沉地跟着她的身影。
他看着她被那些家属逗着走错了路,绕了两圈才发现不对,又重新折回去问,半点脾气都没有,语调也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全程没半点防备心,连有人从她身边擦过时,都没下意识护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这模样让汪灿不禁眉头微蹙。
资料里写着林满父母双亡后,一直独自生活,按常理早该练出几分警惕,可她现在像块没经过打磨的软玉,连基本的自保意识都没有。
是装的?可她眼底的茫然太真实,不像演出来的。
旁边的一个大爷伸手推了推汪灿,皱着眉训道,“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你看你妹妹都急成什么样了,不知道带着她去吗?白长这么壮实了!”
汪灿放下环胸的手,扫了大爷一眼,那眼睛没有什么温度,却让大爷莫名闭上了嘴。
他没说多余的话,只是伸手从林满手里抽走就诊单,扫了眼科室号,径直往走廊尽头走。
林满愣了几秒,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赶忙追了上去。
之后从挂号到清创,全程都是汪灿在跟医生沟通,语速平稳,逻辑清晰,连医生问“要不要开点祛疤药”,他都能立刻接一句“开最便宜的就行”。
过程非常顺利,他把所有的事都弄得清楚又利落,反倒显得的林满在旁边有些无所事事了。
只能安静的跟在他旁边,像个小挂件。
就是偶尔在医生提到“伤口有点深,别沾水”时,会默默的小声补充一句,“我会提醒他的”。
然而,当她在旁边亲眼看到汪灿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林满的心跳忍不住停滞了一瞬间,下意识抬头去看他的脸。
“怎么了?”汪灿敏锐的察觉到她刚才的那点异样的情绪,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的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满赶忙装出自然的模样,视线落在汪灿刚填的表上面,唇角下意识对他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轻声道,“没事,只是……觉得你的字挺好看的。”
汪灿的笔尖顿了顿,抬眼扫了她一眼,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在掂量她这话的真假。
他没接话,只是利落收了笔,将填好的单子递回给护士,动作干脆得没半点拖沓。
林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忍不住垂下了眼帘,指尖悄悄蜷了蜷。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现在转身就走,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