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瑾捏着刀片转了转,指腹慢条斯理地划过沾血的锋利边缘,语气里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我倒是好奇,这东西,你怎么藏起来的?”
他大概没指望得到回答,拽着林满的胳膊将她硬生生扯起来,另一只手顺势扣在她后脖梗上。
没什么温度的掌心泛着刺骨的凉意,直直按在那温热的皮肤上面,让林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汪瑾轻轻推了推她,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算了,不重要,跟我走吧。”
林满偏过脖颈想躲开那只冰凉的手,可汪瑾的力道却骤然加重,指甲扣着她的颈侧,瞬间就让她动弹不得。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凉丝丝地扫过她紧绷的侧脸:“躲什么?”
林满只能强迫自己适应颈间的束缚,胸口微微起伏着,轻轻吐了口气。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又不是没长腿,干嘛非得按着她的脖子推她走?难道还怕她跑了,只有这么按着,他才能安心?
真是服了。
“小满!”
黎簇的声音突然像惊雷般炸响,他看到林满被钳制着要被带走,挣扎的力气猛地大了起来,肩膀狠狠向后撞去,竟将身后两个看守的手下撞得踉跄两步。
可他的手腕被粗麻绳死死捆着,腰腹又被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满被推着往外走。
他急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带着破音的嘶吼瞬间穿透了整个空间:“放开她!你这个王八蛋!”
林满的脚步猛地顿住,本能地就想回头看他。
可眼角的余光刚瞥见汪瑾冷下来的眼神,又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她知道,自己这一回头,只会让黎簇更加激动,那反而会害了他。
只能咬紧牙关,任由汪瑾推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看着林满的背影,想起她刚才对自己说的那几句低声叮嘱,黎簇挣扎的幅度渐渐弱了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方向,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握拳,却在半途僵住——断裂的指骨像冰冷的铁刺,卡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整只手因过度紧绷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僵硬,指根泛白,仿佛要将这份屈辱与愤怒,硬生生地憋在胸腔里。
直到厚重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他才像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头无力地垂了下去,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猩红。
汪小媛也被两个男人重新死死按住,她眼帘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
只是她藏在身后的手,却忍不住悄悄攥紧攥紧了些,指甲也陷进了掌心里。
……
汪瑾带着林满走到一栋偏僻的建筑前,推门而入。
里面堆着很多几米高的木箱,箱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个许久无人踏足的地方。
绕过层层叠叠的木箱,汪瑾在一面毫不起眼的墙壁前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墙上刻着的暗纹。
“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声后,一道隐藏的电梯门缓缓滑开。
电梯缓缓往下沉,林满能清晰听到齿轮转动的“咯吱”声,像是老旧的机器在苟延残喘。
显示屏上的数字从“1”跳到“-3”,最后“叮”的一声轻响,稳稳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冻得林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入目所及,全是单调到极致的白色。
墙面、操作台、地面的瓷砖,连头顶的灯都是惨白的。冰冷的光线反射在金属仪器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科技感。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里面安静地走动,脚步轻得像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说话都刻意压着声音。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得让人窒息。
但真正让人心慌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奇怪的药水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丝丝缕缕的钻进鼻腔,让人不自觉的身体紧绷起来。
林满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呼吸下意识放轻,身体更是下意识地往汪瑾身后躲了躲,试图避开那些冰冷的视线。
汪瑾侧头瞥了她一眼,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扇刻着凤凰线条图案的合金门前。
他抬手,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咚咚——”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像是在敲打在人紧绷的神经上。
下一秒,门内突然传来重物撞击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