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太过催眠,还是药效发作得太快,身上的困意越来越浓,哪怕她强撑着想要睁开眼,却还是敌不过这种感觉,意识彻底坠入了黑暗。
再次睁眼时,最先察觉到的,是身体里涌动的陌生力量。
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空气里的尘埃仿佛都能看得见,胸腔里的心跳强劲有力,身体里像是灌满了活力。
麻药和镇痛剂的效力已经褪去大半,可脑袋却昏昏沉沉的,像是充血一般发烫。
林满抬手,用手背贴了贴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皱了皱眉。
发烧了。
她撑着冰凉的台面坐起身,环顾四周。
实验室里的一切都清晰得可怕,以往有些模糊的视线,此刻连仪器表盘上最小的刻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血腥味,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都被无限放大,钻入鼻腔。
听到动静,汪源拉开旁边的隔帘,手里还攥着记录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他快步走过来,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狂喜,那是实验成功后,近乎病态的兴奋。
“身体感觉怎么样?”他开口问道,说着就要抬手去探她的额头。
林满偏头躲开,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凝结成块的血痂上,又闻了闻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我能先洗澡吗?”
汪源也不恼,收回手,嘴角竟难得地扯出一抹笑。
他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完美的实验品,好一会儿才点头:“当然。”
“嗯。”林满应了一声,撑着旁边的栏杆,想要下实验台。
刚一动,才发现腿软得厉害,差点栽下去。
汪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干脆将她打横抱了下来,动作熟稔得过分。
林满低头瞥了眼腰上的手,没挣扎,只是垂着眼,将脚伸进了鞋子里。
汪源却半蹲下身,指尖勾住鞋后跟,帮她把鞋子仔细穿好,还不忘拉了拉鞋帮,动作细致得有些反常。
林满看着他的动作,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眼底依旧是不起波澜的平静。
汪源带她来到隔壁的术后观察室,推开淋浴间的门,又递给她一套干净的无菌病号服。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竟带上了几分体贴:“要我帮你吗?”
林满抿了抿干裂的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进了淋浴间。
汪源却抬脚跟了上来,眼看就要推门而入。
林满猛地转过身,用力抵住门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