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瘫在沙发上,目光空茫地落在茶几的纸杯上。
那是汪源刚才喝过的,杯壁上还留着一点浅浅的水渍。
她盯着那水渍,想了很久,久到腕间的疼意都漫成了麻木,才终于逼着自己换了个角度——把自己当成汪家人。
然后,她想通了。
在汪家人眼里,她根本不是“林满”,只是一个盛着麒麟血的容器。
他们看重麒麟血,继而在意容器的死活,不过是想让这血能留得久一点。
可一旦容器不听话,敢拿着他们看重的东西反过来要挟,那他们根本不介意换一个容器,哪怕折损眼前这个的寿命,也毫不可惜。
而黎簇呢?他是能探听到消息的听筒。
听筒的价值在于传递信息,哪怕这听筒性子烈、骨头硬,他们有的是法子——用信息差误导他,用手段抹去他在意的人和事,总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所以,容器的最终归宿,是被抹去意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听筒的末路,是被抽走记忆,沦为一个没有软肋的提线木偶。
好,好一个无懈可击的逻辑!
林满想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爬满全身,连血液都像是要冻僵了。
她想笑,嘴角真的扯了扯,可那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只牵起一脸的苦涩。
更可笑的是,连意识都可以不需要的容器,竟然才是更重要的那个?
按照她记忆中对剧情的了解,黎簇这个听筒,才该是破局的关键啊。
为什么单凭一份麒麟血,就能把他的重要性压得这么低?这麒麟血,说到底也没什么用,连她这点可怜的自我意识,都护不住。
这到底是有逻辑,还是没逻辑?
好像很荒谬,又好像,无比贴合汪家的行事准则。
乱,太乱了。
林满抱着头,只觉得脑袋里像塞满了一团杂乱无章的棉花,扯不开,理不清。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是她那句话说错了吗?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系统,为什么?”
林满撑着发沉的脑袋,在脑海里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助,“明明鸭梨才是最关键的人,为什么他们反而对我这么‘上心’?可既然我对他们来说足够重要,又为什么能表现得那么不在乎?我真的……搞不懂。”
难道真的是她太自大了?
以为凭着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底牌,就能在汪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班门弄斧?
脑海里,系统的微光闪烁了几下,随即归于平静,安静地陪着她。
“不,不对!”
林满猛地抬起头,心脏砰砰直跳,一个念头清晰地撞进脑海——
真正让他们可以随意拿捏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足够的武力值拥有反抗的余地,哪怕她能掀起一点风浪,也会被他们迅速抚平。
而她本身的情况又处在一个特殊,又不够特殊的位置上,至少汪家人对于她失控造成的损失,还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所以……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彻底将自己的位置定死在“唯一”上面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近在眼前——那就是麒麟血的提取和测试检验!
一个可以让麒麟血浓度自我增长的容器,哪怕只是容器,也足够特殊和不可替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