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瞬间脸色一沉,眼底附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郁,握着她手的指尖猛的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强行克制着心底的不安和恐惧,压抑着想要死死粘上去,立刻抱住林满,以此将她束缚住,确保她能一直存在的冲动。
“……你现在累不累啊?”
他声音极其平稳,语气还带着些轻缓的关心,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眼神也是那样的平静自然。
“有点。”林满语气随意,还带着点懒散。
黎簇心底猛地一紧,呼吸不自觉粗重起来。
他一点点放平心跳,再次悄声开口,声音刻意带上了点少年轻松的笑意,“那你要松手吗?”
不准松开我不准松开我不准松开我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
他心底疯狂的嘶吼着,近乎要真的喊出来,黝黑的眸子沉沉的像一团黑洞,偏执的让人心惊。
林满没动,视线依旧看着窗外,只是轻声问道:“那你现在好了吗?”
少年愣了一秒,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唇,反应过来林满根本看不到之后,脸上那点强行撑起的笑意也没了。
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语速放缓,强行稳住音调,不让自己的出口的话显露出任何异样。
“好不好也没什么,再说现在是说你的事,你问我这个问题做什么?你看你自己累不累不就好了?”
哪怕他极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贴心,甚至是不在乎,但这话依旧莫名带上了一丝阴阳怪气的味道。
林满浅浅笑了笑,裹着几分淡淡的软意,“当然是等你啊。”
语气是那样的自然,像从他心间悄悄淌过,轻柔的落在他身上,要替他抚平所有不安和惶恐。
少年眼底的沉意淡了些,语气却控制不住有些冲,可说到一半又下意识收着,显得有些委屈,“等我干嘛?”
顿了顿,还较真的补了一句,“你自己决定不就好了?”
林满懒的和他这莫名其妙升起来的怪脾气较劲,一把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双手也自然垂落下来,懒洋洋的开口:“好了就告诉我一声啊。”
耳边是伴随着温热吐息的话语,黎簇身体猛地僵住,下意识放松肩膀,想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要是我永远好不了呢。”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有些幼稚又认真的开口。
“那你可真麻烦。”林满毫不客气的吐槽了一句。
不等黎簇再次想发癫,便听见她无奈的轻叹了一声,语气还带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好不了就靠你自己动了,我现在好累呀,不想再一直维持那个动作了。”
林满声音懒洋洋的,下巴又往前靠了靠,稍稍偏过头,抵着他脑袋柔软的发丝。
黎簇僵着身体没动,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似的。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哦。”
声音闷闷的,似是有些恍然,语调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可他的手,那只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再次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些。
然后,他动了动——只是很轻地、很慢地,把两人交握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拉到胸口的位置,拉到能感觉到心跳的地方。
没再做别的。
就那么握着,贴在胸前,像是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闷闷的:
“……懒大王,你好啊。”
林满有些被灼到似的蜷了蜷指尖,她敛下眸子,顺着他的话回应道:“你好啊,鸭梨。”
顿了顿,声音放的更轻,“你好吗?”
我好吗?
黎簇极轻地扯了扯唇角,眼底带着沉沉的郁色,像是有些自嘲,握着她手的动作却不自觉收紧,近乎是死死压在自己心口处的位置。
亲眼看着你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好吗?我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