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从门外灌进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咸的海风气息。
林满抬眼望去,被白光照的眯了眯眼,她指尖还停留在布偶熊柔软的绒毛上,目光平静的打量起站在门口的人。
那是个少年。
他身形削瘦,背对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光线反射进眼镜镜片的弧光一闪而过。
此刻昨晚那道沉默又如影随形的粘腻视线终于有了落点——是他。
但……好像有些不同。
林满看着他,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那人静静看着她,目光灼热觊觎,少了昨晚那种阴冷粘腻,多了几分莫名思考和打量。
但依旧让人不自在,甚至难以忍受。
下一秒——
少年动了。
他从光里向前迈了一步,进了室内,面容终于清晰起来。
眉目利落沉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唇线偏薄,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汪源?”
林满疑惑的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
汪源眉梢挑了挑,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
林满皱着眉,盯着他更认真的打量起来,试图从对方熟悉的眉眼轮廓里找出否定的证据。
可越看,记忆里的面容便越模糊,甚至直接和眼前人的面容重叠,连带着刚才那点迟疑都变得有些飘忽起来,仿佛失去了意义。
好吧,亲手杀死的人以年轻版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确实容易让人心生恍惚。
大脑的保护机制,让她在短短一年之内就对这个人的记忆模糊起来,反正不管这人之前长什么样,自己现在对有关于他的所有印象都锁定在现在这张脸上了。
于是,林满十分干脆的放弃再想下去了。
她收回目光,坐直了点身子,将旁边的布偶熊抵在腰上靠住,又歪头打量了几秒,才淡声开口:“找我有事?”
闻言,汪源轻轻勾了勾唇,带着几分怪异的温和,“当然。”
说着,他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关门的轻响在密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彻底切断了外面所有的一切,让这里重新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林满心脏滞了半拍,她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回到汪源身上,目光带着丝冷意。
汪源只是平静的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一步一步,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朝床边走来。
直到距离床边几步远的位置后,他停下,没有再靠近。
他垂眸静静看着床上的少女,眼底是一片在平静下翻涌的沉杂情绪,还有一丝极淡的好奇。
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从她盘坐的姿势,到身上那套粉色的睡衣,再到她不经意裸露出来的圆圆的,淡粉的脚尖。
视线直白又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一寸寸扫过,慢得像是在描摹一件稀有的藏品。
林满被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脚趾不自在的蜷了蜷,飞速将身后靠着的布偶熊拽出来,挡在了自己面前。
她一副不理解的表情,骂出了口:“你有病啊。”
汪源看着林满被东西遮挡的双脚。
然后,他笑了。
他抬起手,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放到一边。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彻底暴露在灯光里——
灼热。
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