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源死死盯着底下那片无波无澜的大海,像是幻想某个人能从海里重新冒出来。
但他看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
大海依旧那般深邃又静谧。
他牙齿咬的咯吱作响,身体都在强忍怒火般的颤抖。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攥紧,一抽一抽的疼,弯着腰,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手背青筋绷直,指腹用力到泛白。
一股血腥味骤然顺着气管往上涌,连呼吸都带上了的几分腥甜。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唇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眼神阴冷又暴戾。
“找——”
一个字,沉沉地压在空气里,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片海看,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侵染了寒冰的毒刺,话语像在齿间噬咬一般,一字一句挤出,
“所有人,都给我下海去找,她跑不了多远,找到她,把她给我带回来,要是找不到……”
说到这,他眸光骤然一冷,又低又压抑的笑起来,却不像是笑,反倒像一种强忍疯狂勉强平静的克制的声调。
“汪家容不下这种废物,容不下一个连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完不成的垃圾,都给我滚回训练营里,从头开始!”
瞬间,所有人连回答的时间都不敢浪费,立刻乱成一团,有人跳海,有人启动声呐,有人放下救生艇。
汪源就站在船舷边,任由刮来的海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将他吹得单薄,浑身发起抖,不知是冷了,还是因为心底那无法克制的害怕与恐慌。
他双目猩红,血丝像裂纹般附着在眼白上,低低呢喃了一句,“林满……”
声音是那样的轻缓,温柔的像恋人之间的低语。
可话语落下的同时,他的瞳孔却骤然发黑,眼尾深处甚至蔓延出类似藤蔓的淡青色裂纹,连身上都漫开一层一层浓浓的灰雾,将栏杆的表面腐蚀的滋滋作响。
铁锈一块块剥落,掉进海里,连浪花都不敢靠近那片区域。
汪家人没有一个敢回头。
他们只是拼了命般,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乘着游艇疯狂寻找。
因为他们知道,找不到的代价,是比被灰雾腐蚀还要更加生不如死的后果。
汪源站在原地,任由那层灰雾将自己一点点包裹。
浓重的仿佛要他整个人都融进那团灰雾里,连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要彻底脱离人类的范畴,转化成某个古老的,不知名的存在。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但他还在看。
看着那片海。
看着那个她消失的方向。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上不断蔓延出来的灰雾猛地一僵,随后,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沉如黑洞一般的色彩骤然消退,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他的身体像是承受不住这种爆发后又强行停止的冲击力,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大滩暗红的淤血。
“咳咳……”
他沙哑的咳了两声,没有半分在意,只是随意的用指尖轻轻擦掉嘴角的血渍,森然地低低笑了出来。
“差点忘了,还有个‘底牌’没用呢。”
“林满啊……”
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这一次,声音不再温柔。
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你会愿意为他留下来的,对吧?”
他呢喃着,语气却格外嘲讽,嗓音含笑,又带着股愿望即将实现的病态与满足。
“毕竟……他可是因为你才变得这么惨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