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一惊,瞳孔骤然收缩。
但也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就恢复正常。
他反问道:“施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语气仍旧平缓,只是尾音,已经微微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檀香还在袅袅升起,缭绕在两人之间,像一层薄薄的纱。
也像极了他此刻摇摇欲坠的镇定。
江烬轻轻挑了挑枪口,道:“你说呢。”
“施主,”常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还努力保持着镇定,“这里是佛门清净地……”
“韩峰。”
江烬打断他,念出那个被埋葬多年的名字。
常安浑身一僵。
像被雷击中一般。
那个名字……
已经很多年年没人叫过了。
遥远的就仿佛来自上辈子一般。
“你……你到底是谁?”常安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尾音发颤。
江烬没回答。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踱到常安身后的阴影里。
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内。
然后,冰冷的枪口没有半点犹豫,狠狠抵在他后脑的颅骨上。
硬邦邦的触感,清晰得令人窒息。
“你不是大师么?”
“不是能算么?”
“算算我是谁。”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窜进韩峰的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手指飞快地掐动。
像一个真正的得道高僧在推演天机。
“施主……今年三十岁,对么?”
江烬没动。
常安心里微微一松,继续道:“施主此行,是为复仇而来。”
“施主身上……背负着极重的仇恨。”
“对。”江烬不屑一笑,声音沙哑,“都对。”
韩峰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果然,还是那套心理学的底子——观察,分析,推断。
“施主,”常安的声音重新变得悲悯,带着劝解的温和,“冤冤相报何时了。”
“放下执念,才能解脱自己。”
“你杀了仇人,仇人的亲人又来杀你,如此循环,永无止境。”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江烬。
“施主还年轻,何必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仇恨里?”
江烬静静听着。
听完后,他笑了。
是真的被逗笑了,低低的笑声在寂静的佛堂里散开,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轻柔,“你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
韩峰心里一喜。
“真的。”江烬继续说,语气真诚得像在夸赞,“冤冤相报何时了……这话说得太对了。”
韩峰趁热打铁:“施主能明白这个道理,说明施主是有慧根的人,只要施主能放下仇恨,我可……”
“道理我明白。”江烬突然打断他。
“可我就想问大师一个问题。”
韩峰心口猛地一跳,一丝不安疯长,却仍强撑着慈悲:“施主请讲。”
江烬往前探了探身子。
从身后凑近韩峰的耳朵,
“明白这个道理的——”
“凭什么是我?”
韩峰愣住了。
江烬继续道:“明白这个道理的,应该是你们。”
韩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平时张口就来的经文、佛理、劝解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
“我会把你们,一个个送去地狱。”
“然后,你们……可以在地狱里,去参悟这个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