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然的消失,并非个例。
那一夜,所有曾使用过神控石药剂的人,全都无声无息地化作光点,随母石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连苏念安空间中仅剩的神控石药剂,也在同一刻凭空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
苏念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那一夜的。
她甚至没察觉到,就在秦安然消散的瞬间,肆虐多日的极热骤然退去,天空降下甘霖,大地重获生机。
她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蜷缩在墙角,任由记忆将她淹没。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与母亲相处的片段。
时而泪流满面,时而又对着虚空傻笑,仿佛母亲还在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双腿麻木、腰背僵硬,她才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地呢喃。
“妈,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像从前那样牵着母亲一起钻进被窝。
可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
刹那间,泪水再次决堤,视线彻底模糊。
门外,小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
“小安……小安……”
她没有劝慰,没有敲门,只是反复呼唤她的名字。
因为她太懂这种痛。
正因懂得,才知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徒劳。
老黑则默默趴伏在门边,耳朵紧贴门缝,一动不动。
只用全部心神,感知着屋内那微弱却稳定的呼吸。
只要她还活着,就够了。
......
自那日起,酷暑奇迹般退去。
连绵数日的大雨浇灌干裂的土地,溪流重新流淌,枯枝抽出嫩芽。
基地上下陷入劫后余生的狂欢,唯独苏念安的家中,死寂一片。
小野和老黑一左一右守在卧室门外,已不知是第几天。
她们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双眼布满血丝,精神濒临崩溃。
若非高阶异能者体质强韧,恐怕早已倒下。
客厅里,母狼带着三只静静趴伏。
连最调皮的卷卷也收起玩闹心思,连续几日都未发出一声呜咽。
叶明欣因为联系不上苏念安和小野,亲自上门查看。
从小野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得知真相后,她沉默良久,最终只长叹一声。
自此,她每日准时送来清水和食物,放在门口便悄然离去。
可这些食物,只有母狼和三只分食。
苏念安她们三个是一口不动。
眼见小野和老黑日渐消瘦,眼窝深陷,母狼终于忍无可忍。
它猛地将老黑扒拉开,一爪拍碎卧室门锁,就冲了进去。
苏念安意识模糊间,只觉脖颈一紧,母狼叼着她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将她拖到客厅。
“砰”地将她放在地上,又把叶明欣送来的餐盘推到她面前。
见她毫无反应,又转身叼来小野,最后是老黑,一一按在食物前。
随后,它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狼嚎。
那声音穿透屋顶,直抵人心,竟让苏念安涣散的神志微微一凝。
可她实在太虚弱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干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小野和老黑也好不到哪去,两人一狗的生命力正飞速流逝。
母狼瞳孔骤缩,似是感知到危险临近。
它冲三小只低吼两声,随即转身冲出家门,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
当苏念安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基地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值班护士惊叫一声。
“基地长!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