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37周的陆姐侧卧在藤编躺椅上,浅蓝色孕妇裙被汗水黏在后背,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
牛哥蹲在阳台晾晒婴儿服,小袜子在他粗粝的掌心里像两片花瓣。
"这些衣服够不够?"
他举起淡黄色布料对着阳光,
"要不我下午再去买套新的?"
"别浪费。"
她伸手想够茶几上的酸梅汤,凸起的腹部阻碍了动作。
玻璃杯外凝结的水珠滴在地板上,洇开深色圆点。
牛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冰块在杯中碰撞出清脆声响。
"医生说不能喝太冰的。"
他递来的吸管边缘留有齿痕,"含会儿再咽。"
突然她皱起眉头,手指掐进藤椅缝隙。牛哥的毛巾擦过她汗湿的鬓角时,发现她瞳孔骤然紧缩。
"又踢了?"
他掌心覆上那处不安分的隆起,感受到衣物下波浪般的涌动。
"不是..."
陆胜男抓住丈夫的手腕,指甲在他麦色皮肤上留下半月形白痕。
她看见自己小腿浮现出蛛网状的青筋,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皮下爬行。
牛哥的呼吸陡然急促,他摸出手机的动作带翻了酸梅汤。
紫红色液体在瓷砖上蔓延,浸泡着散落的冰块。
"救护车马上到。"
拨号键被他按得咔咔作响,"你数呼吸,跟着我..."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时,陆胜男正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牛哥在那手忙脚乱,待产包,孩子要用的东西。
窗外蝉鸣声忽然变得刺耳,空调外机嗡嗡震动的声音混着救护车的警笛,在闷热的空气里搅成一团。
陆胜男的指尖死死抠住藤椅扶手,指节泛着青白。
"待产包......"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衣柜第二格......"
牛哥的工装裤口袋翻出来半包纸巾,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身往卧室冲。拖鞋在地板上打滑,差点撞上衣柜门。
又想起来什么,抽屉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塑料文件袋里的产检单哗啦散落一地。
"找到了!"
他抓起印着小熊图案的防水包,突然又折返回来扒拉地上的单据,
"上次B超单放哪了......"
陆胜男弓起后背,一阵剧烈的收缩让她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汗水顺着发梢滴在锁骨凹陷处,汇成小小的水洼。
她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走一格都像被无限拉长。
他抄起玄关的钥匙串就往门外冲,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
陆胜男试图调整呼吸,却发现连简单的吸气都变成奢侈。
她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在裙摆下不规则地起伏,像有暴风雨在皮肤下酝酿。
窗外的云层不知何时压得更低了,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
到了医院以后,双方父母也都到了,医生护士交接完以后,陆姐被送到待产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陆胜男躺在移动病床上,头顶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掠过。
她眯起眼睛,睫毛在强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怎么样!"
牛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