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平日里性格温和,甚至有些谨小慎微。
可一旦涉及他的手艺,以及那些倾注了全部心血、被他视若珍宝的“作品”。
他整个人便会瞬间转变,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强势起来,寸步不让,容不得旁人对这些东西有半分轻慢。
赵老四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驳噎住了,一时语塞,只能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哼,装模作样,神气什么……”
玄清大约也熟悉他这脾气,冷哼一声,没再理会。
眼下自然还是正事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随后走到那蒙着粗麻布的“神器”旁边。
他先看了赵卫冕一眼,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与自豪。
接着,他伸出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握住了粗麻布的一角。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上,好奇这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连山风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哗啦——”
粗麻布被猛地掀开,滑落在地。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那件“神器”上。
刹那间,众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东西,脸上写满了惊诧、茫然与深深的不解。
那是一个极其粗壮的暗沉色铁圆筒,长度接近一丈,架在一个由厚实木料与铁件铆接而成的底座上。
底座装着两个巨大的木轮,结构复杂,配有牢固的支架。
圆筒前端略微收束,宛如狰狞的巨口,后端则有一个凸起的、带小孔的方形疙瘩。
筒身光滑,泛着冷硬的铁灰色光泽,上面甚至能隐约看出反复锻打留下的、层层叠叠的细密纹路。
管事们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物件,更不明白它究竟有何用处。
但那金属独有的冰冷质感,以及炮筒庞大的体积,第一眼便带给他们一种莫名的震撼。
村正最先回过神来。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冰凉光滑的炮筒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沉闷而坚实的回响传来。
村正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脸上瞬间布满难以形容的痛惜,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真是铁打的?!”
“这么粗、这么长一个筒子,得费多少好铁啊!”
他捶胸顿足,几乎要哭出来。
“这么多铁,能打多少锄头、镰刀、犁铧?能换多少粮食、盐巴?有了这些,庄稼还愁种不好吗?”
可赵卫冕竟如此大手笔,造出这么大一个铁管子!
这恐怕得有几百斤重了吧?
而且,这样的东西,眼前竟足足有三架!
一旁的赵老四反应也差不多。
他大惊小怪地嚷道:“哎呦!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杵在这儿有啥用?”
“你说用它打夷人?那要怎么打?难不成抡起来砸过去?”
“我的娘诶,这么粗的铁疙瘩,谁抡得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