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东线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南线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田将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援兵呢?
冯明远在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那名去求援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回来了,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荒谬。
他几乎是扑倒在田将军脚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将…将军!冯帅…冯帅他…不在帅帐!亲兵卫队…也…也不见了!帅帐里…空了!”
“什么?!”
田将军如遭雷击,猛地抓住亲兵的衣领,虎目圆睁。
“你说清楚!冯明远不在帅帐?他去哪儿了?!”
亲兵吓得魂飞魄散,哭喊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小的进去时,帐里只有几个留守的文吏,都吓傻了。”
“他们说…说冯帅一个时辰前带着亲信和一部分中军将领,从…从侧小门出关,往…往永兴城方向去了!”
“混账!王八蛋!!!”
田将军暴怒,一把推开亲兵,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站立不稳。
一军主帅,十万边军统帅,竟然在关城最危急的时刻,弃关而逃?!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
更是将峪口关,将关内还在拼死抵抗的这么多将士,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消息封锁了没有?!”
田将军强压着喉头翻涌的腥甜,厉声问。
亲兵瘫在地上,绝望地摇头,“封不住了…冯帅动静不小,他提拔的那些将领好多都跟着跑了……”
“现在…现在后营已经乱起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关城内,后方原本还算有序的区域,骤然爆发出更大的混乱和喧嚣。
哭喊声,叫骂声,兵器碰撞声,仓皇奔逃的脚步声,全部汇成一股绝望的浪潮。
主帅逃了!
这个足以摧毁任何军队士气的消息,如同最恶毒的瘟疫,瞬间传遍了关城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就因为连番苦战而士气低迷的士兵,那些被冯明远安插进来,只知钻营奉迎的军官,此刻彻底崩溃了。
逃命!成了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军队迅速在崩溃,命令无人执行,整个峪口关的防御体系,从后方开始,土崩瓦解。
十万边军,除去前期惨烈的伤亡,此刻在冯明远及其党羽的带头溃逃下,还能坚持在阵地上的,竟已不足三万人!
而他们面对的,是士气正盛,装备精良,数量超过十万数的夷人主力!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还留在城墙上的人。
田将军拄着刀,看着周围一张张或茫然,或恐惧,或愤怒,或彻底灰败的脸。
他听着关城内越来越大的混乱声响,看着远处夷人阵地上因为察觉到关城异动而响起的带着兴奋意味的号角声……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怆攫住了他。
三个儿子围拢到他身边,个个带伤,眼神却同样坚定。
长子田晖北哑声道,“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