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声音不是普通行人能发出的,是成千上万只脚同时踏在地上才能有的动静,沉闷又整齐,就像闷雷滚过地面一样。
福生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光着脚跳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一看,然后腿差点就软了。
街上,黑压压的军队正在经过。
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声响。
枪尖在晨雾中闪着寒光,头顶上旗帜猎猎,绣着的“北境”二字在风中翻卷。
明明是成千上万的人汇集在一起,但却除了脚步声、马蹄声之外,再无其他杂音。
行进队伍里的每个人,身姿挺拔,直视着前方。
他们脚下的步伐,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上一样。
那股肃杀之气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梁大人!梁大人!”福生一边穿鞋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梁朝辉也已经冲了出来,衣服都没穿整齐,手里攥着刀。
他冲到窗边一看,也愣住了,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垂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那支军队从门前的大街上经过。
一队,两队,三队……数不清有多少人,只知道那队伍长得看不见尽头。
骑兵、步兵,一拨接一拨。
马蹄踏在石板上,嘚嘚作响。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偶尔能听到有传令兵低声下令,那声音简短有力,在队伍中传递。
梁朝辉也算是行伍出身,比福生这个阉人更清楚里边的门道,所以心里的震撼感也更重。
像这种令行禁止的劲头,犹如尺子量过一般的动作,他在禁军从没见过。
看着底下一波又一波的士兵走过,他心里涌起了一个念头——这是无法战胜的军队!
直到最后一队士兵走出关口,消失在晨雾里,两人才回过神来。
“走了……”福生喃喃道,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真的走了。”
昨天他们还担心,粮草是要来了,可不知道北境军还会不会找借口拖延出兵。
两人还商量着,如果几日都没有消息,那到时要以什么方式去催促呢?
结果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跟赵卫冕承诺的那样,只要粮草一到位,大军立马开拔。
速度快到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梁朝辉咽了口唾沫:“福公公,这北境军……不可小看呢。”
这样的兵,要是真的反了,就京营那些养尊处优的禁军,要怎么抵抗?怕是都支撑不到第二天。
福生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呢?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算了,别说了。”
这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能操心的事儿。
“咱们还是先去看看,这大军到底是不是去往西南的吧。”
两人匆匆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街上聚集了不少百姓,都是出来送行的。
有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路边,有妇人抱着孩子远远张望,有年轻后生挤在人堆里朝关口方向挥手。
队伍过去了,但那些百姓还站着,像是在目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福生挤进人群,随手抓住一个壮汉的胳膊,打听道:“这位小哥,敢问刚刚过去的,可是田将军带去西南平叛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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