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与先生交手,末将才真正见识了统领的武艺。”
“放眼整个大昭,怕是都难寻对手。”
“末将能有这样一场切磋,也算人生一大幸事了。”
“今日特地来给北境军送行,略备了些路上用的干粮、伤药和程仪,聊表心意。”
唐武令继续吹捧着,若是那脑子反应慢些的,怕是就被绕进去了。
赵卫冕倒没被绕进去。
他心里清楚,唐武令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唐武令知道自己私调兵马是大错,只求自己能封口,别把这事捅到朝廷去。
不过赵卫冕本就没打算揪着这件事不放。
唐武令私调兵马的事,跟他没半点关系,他也犯不着多管闲事得罪人。
所以当下便顺着话头,推辞了两句。
“唐指挥使客气了,昨日不过是场误会,说开了就好,我自然不会上报朝廷。”
唐武令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实打实的感激之色,连忙又拱了拱手,“多谢先生宽宏大量,末将定记住先生的恩情。”
赵卫冕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不知周老夫人身体可安好?”
“昨日受了惊吓,昨晚怕是没法安眠吧?”
唐武令心头一突。
他不知道赵卫冕说这话是什么用意。
是故意试探,还是随口一问?
他一时无法确定。
不过好在唐武令清楚自己的目的。
昨晚周家一事,不管是不是北境军下的手,他们眼下都没办法追究。
而他又不想因为这些事彻底得罪北境军,所以要怎么答,他心里一下就有了主意。
“劳烦先生挂心了,老夫人连日舟车劳顿,又受了点惊吓,身体确实有些不适。”
“末将今早离开别院的时候,老夫人还在歇息,未曾起身。”
竟是一句都没提昨晚的事,同时还隐晦地表示,他今天来送程仪是他自己的主意。
代表的是他个人的心意和态度,与周家无关。
隐隐把自己和周家分割开来的意思,表明两家虽有亲戚关系,但不是全然一体的。
赵卫冕有些意外。
心道这人果然是个妙人,也是个聪明人,话里话外的分寸拿捏得死死的,既不得罪周家,也不得罪北境军,两头都留了余地。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眼看时辰不早,唐武令便起身告辞了。
临出门前,赵卫冕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昨日淋了雨,有几个士兵着凉身子不舒服,今早派人去请大夫。”
“这才发现附近药堂的大夫,昨夜都被周府大半夜请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据说人被叫得急,什么都没交代,家里人都担心着呢。”
“药堂门口也等着不少急着看病的老百姓,看着实在可怜得紧。”
唐武令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就听懂了这句话里的警告。
赵卫冕这是在告诉他,周府要捂家丑,他管不着,但最好不要坏事做绝,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