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个阿依慕,今日定要她好看!
他美滋滋地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沈枝意没理会身后的动静。她提着裙摆,穿过垂花门,往里走去。
然后,她顿住了。
往日里空荡荡的楚府,此刻忙得人仰马翻。
刚买来的仆役们抬着各式箱笼来回奔走。
有人扛着紫檀木的架子床。
有人抱着描金漆的妆奁盒。
还有人抬着一人多高的穿衣镜——那镜子镶着螺钿,一看就是上好的东西。
几个丫鬟捧着各色绫罗绸缎,从她身边匆匆经过,往府里最大的那座院子方向去了。
沈枝意认得那座院子。
那是楚慕聿的正院。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丫鬟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心里的怒气,一点一点燃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回廊那头。
是忠伯。
老人家满头大汗,正对着几个小厮指手画脚,声音都哑了。
“轻点轻点!那是官窑的青瓷,碎了你们赔得起吗?”
“这个抬那边去……不对不对,是那边!”
“哎哟,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沈枝意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忽然一酸。
她抬脚走过去。
“忠伯。”
忠伯身子一震,猛地回过头来。
看见是她,老人家眼眶瞬间红了。
“沈二姑娘!”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来的,一把抓住沈枝意的袖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总算来了!”他声音发颤,“你再不来,这楚府……这楚府就要被人鸠占鹊巢了……”
沈枝意垂下眼帘,嘴角弯了弯。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若不是有人默许。”她淡淡道,“谁敢鸠占鹊巢?”
忠伯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愣愣地看着沈枝意,脸上的激动渐渐变成了复杂。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沈二姑娘,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枝意抬眸看他。
忠伯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
“那阿依慕是南疆巫女,大人他……会不会是中了什么情蛊?”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死紧。
“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大?”
沈枝意愣住了。
情蛊?
身后,刚跟进来的秦家众人也齐齐愣住。
秦朗瞪大了眼,秦弄溪捂住了嘴,秦原眉头紧锁。
秦时望和秦明州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随山从后面挤上来,一拍大腿。
“有道理啊!”
他眼睛亮得吓人。
“刚才那个阿依慕,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我浑身奇痒无比——比我家大人的酷刑还难受!”
他越说越激动,“大人他会不会也是被这般控制了?莫不是……莫不是咱们冤枉大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
忠伯连连点头,一把抓住沈枝意的手。
“沈二姑娘,如今能救大人的,就只有你了!”
他眼眶又红了,“你可一定要救救大人啊!”
沈枝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忠伯……我的花胶炖鸡,怎么还不送进来?”
那声音娇娇柔柔的,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理所当然。
沈枝意抬眼望去。
忠伯手里,正捧着一个食盒。
食盒上还冒着热气,隐约能闻到花胶鸡汤的香味。
她看了一眼忠伯。
忠伯苦着脸,把食盒往前递了递。
沈枝意伸手,接了过来。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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