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发呆,直接进庙!”
张老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将我们拉回现实。
我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诡异的黑斑竹,走近眼前这座低矮的小庙。
庙门半掩着,门板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腐烂的木纹。
我伸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
庙里很暗,只有从门口透进去的一点光,照出一尊雕像的轮廓。
那是一尊奇怪的雕像!
不是土地爷,而是一个黑衣女子。
真人大小,衣袂飘飘,像是用一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
她穿着一袭长裙,身姿高挑,曲线玲珑,腰间束着两条丝带,双手交叠在身前,仿佛下一刻便会翩然飞升。
头上戴着一顶花环,不是石雕的花环,是真的鲜花编成的花环。还带着清晨的露珠,颜色鲜艳,和那漆黑的石像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虽然她带着一丝惊心动魄的美,但她的脸很冷。
不是那种面无表情的冷,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讥讽苍生的冷。
眉目精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好戏。
黑衣,花环,冷艳。
我盯着那雕像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也不像土地爷啊,难怪是土地奶奶,那打死邱慧慧的拐杖上哪儿去了。”皇甫韵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老凝神看着那雕像,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无当圣母。”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低沉。
我们都愣住了。
“截教的无当圣母?”
“对。”
张老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雕像:“她是通天教主的四大弟子之一,平日里爱穿黑衣,长发披散,不爱金银首饰,不与旁人往来,是模样最美,也是性格最为孤僻的那一个。”
“但她却具有惊人的天赋,一年入神通,十年臻化境,百年踏金仙,而且做起事情来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因此最得通天教主的喜欢。”
“通天教主对自己的四位弟子都倾囊相授,大弟子多宝道人获得了诛仙剑阵,二弟子金灵圣母掌管截教宝库,而三弟子无当圣母则被授予统御天下万妖的令牌。”
“无当圣母出行时往往有九朵乌云为她拉车,因此她下榻之处必定黑云压城,天地变色,各个山头的大妖但凡看到乌云车经过,都必须跪下来顶底膜拜,方显尊重。封神之战时,截教几乎全军覆没,四大弟子不是被抓,就是战死,唯独她……全身而退!”
“后来呢?”墨非烟问。
“后来。”张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后世传说中,她逃到了骊山继续修行,成为了骊山老母。”
骊山老母。
那个在无数民间传说里出现的神仙,那个收过樊梨花、教过穆桂英的神秘老婆婆,竟然是无当圣母变的?
我怔怔地望着那尊黑衣女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她的雕像,怎么会在这里?”皇甫韵挠头:“这明明是土地庙啊。”
没有人回答。
墨离已经绕过雕像,往殿后走去。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快来,这里有钟楼。”
我们当即跑过去。
殿后果然藏着一座极小的钟楼。
整座楼全是用朽木搭建,模样简陋,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被白蚁啃噬的虫眼,顶上只胡乱盖着一层茅草,给人的感觉随时都会散架。
可等我们走过去观察,心头齐刷刷一沉。
钟楼之内,竟是空荡荡的。
那口本该悬在梁上的古钟,早已不翼而飞!
墨离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钟楼里的地面:“灰尘很新,有拖动过的痕迹,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
“地上有砂糖橘的味道。”
皇甫韵忽然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尘土,凑到鼻尖细细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