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广白的声音里透着凝重,显然也被这凶险的死证给震住了。
“刚才有个医生开了方子,我心里没底,想请您给把把关。”
陈伟咽了口唾沫,凭着刚才惊鸿一瞥的记忆,将那张药方复述了出来。
“通脉四逆汤打底,干姜、强附子……还有,猪胆汁一枚,分三次冲服。”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咦。
“猪胆汁?”
顾广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紧接着便是一阵手指敲击桌面的脆响,似乎是在极速推演药理。
“妙!妙啊!”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了顾广白毫不掩饰的赞叹。
“这方子开得太大胆,但也太精准了!通脉四逆汤大辛大热,用以回阳救逆,这是正兵;但患者热势极盛,若单用热药,恐被格拒,药力难入。这猪胆汁便是奇兵!咸寒之物,既能反佐以引阳入阴,又能存留那一线即将枯竭的阴液。”
“一攻一守,阴阳相济。开这方子的人,不仅仅是胆子大,更是对《伤寒论》吃透了,这是真正的高手!”
陈伟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在此刻有了着落。
“老师,您的意思是,这方子能用?”
“能用!只要症状描述无误,这是唯一的生路。没想到啊,小小的林中市医院竟然藏龙卧虎,有这样国手级别的名医?是哪位老专家?”
顾广白言语间满是惜才之意。
在他看来,能开出这种方子,哪怕是省里的三甲医院主任医师也未必有这魄力,起码得是浸淫中医几十年的老家伙。
陈伟下意识地回头,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走廊。
那个年轻人正靠在墙边,身形挺拔,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开出的不是救命毒药,而是一张普通的感冒方。
“老师,他不是老专家。”
陈伟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是我省医科大的学弟,叫楚云。我看那样貌,顶多也就三十岁。”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杯子碰撞的声响,显然是顾广白惊得差点碰翻了茶杯。
“三十岁?你确定没开玩笑?三十岁能有这份见识和定力?”
“千真万确。刚才那一通辩证,把市医院的一群专家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陈伟不知道的是,这一局确实有些超出了楚云目前的真实水平。
若按系统评级,楚云尚在四级徘徊,但这阴阳交属于必死之症,恰好系统奖励的几本古籍医案中便有此解法,加上系统临场的数据辅助,才让他有了这神来之笔。
顾广白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郑重无比。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楚云,这个名字我记下了。小伟,这孩子以后要是用药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给我打电话。这种苗子,千万别埋没了。”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陈伟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连顾老都如此推崇,这楚云!真乃神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药来了!药来了!”
小护士端着一个托盘飞奔而来,托盘上放着一只还在冒着热气的瓷碗,一股浓烈刺鼻的中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极其古怪,既有生姜附子的辛辣,又夹杂着猪胆汁的腥臊。
陈伟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冲出抢救室。
“我来喂!”
他从护士手中接过药碗,不顾滚烫,快步走到病床前。
病房内,江群、郑国平、李鑫,乃至那些原本打算看笑话的西医专家,此刻竟无一人离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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