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并没有立刻响起掌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酣畅淋漓的思维风暴中,那种从实战中提炼出来的经验,比教科书上干巴巴的条文震撼百倍。
沈凡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刚才那一会儿,他比楚云还紧张,现在看着周围人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心里那个爽啊。
看见没?
这是我兄弟!
讲台旁,主持人拿起话筒,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感谢楚云同学的精彩阐述,下面进入提问环节,请各位导师提问。”
气氛瞬间紧绷。
真正的修罗场,现在才刚刚开始。
坐在导师席正中间的一位教授,慢慢摘下了老花镜。
他头发稀疏,眼神却锐利无比。
“楚同学。”
老教授开了口。
“你刚才的论述很精彩,尤其强调中医根基的完善与不可动摇。既然中医诞生得早,根基已定,按照你的逻辑,我们要与时俱进,却又不能动摇根基。”
老教授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冷笑。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前留下的老房子,因为是祖宗留下的,即便破旧不堪,我们也不敢动了,还得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哪怕它已经快塌了?”
全场哗然。
这是把中医比作摇摇欲坠的老房子,暗指楚云死守传统是因循守旧,是阻碍医学现代化的绊脚石。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刚才建立起的所有优势都会瞬间崩塌,直接被打上保守派余孽的标签。
林雨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耀忠教授眉头紧锁。
讲台上,楚云却笑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
“教授这个比喻很有趣。”
楚云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直视那位发难的导师。
“现代化的西医医院,确实就像是拔地而起的新建高楼,窗明几净,设施先进,这无可厚非。”
他话锋一转。
“但这就能成为我们彻底否定中医的理由吗?如果为了盖新楼,就要把祖传的老房子彻底铲平,那不叫发展,那叫败家!”
“我们这一代学中医的人,提倡与时俱进,是想要给这座老房子加固翻新,让它重新焕发生机,更加宜居。”
楚云往前迈了一步,气势如虹,字字如锤。
“我们要做的,是翻新,而不是拆除!”
“若是连根都拔了,华夏五千年的医学传承,魂归何处?!”
阶梯教室内原本压抑的空气出现了松动,紧接着是如同蜂鸣般的窃窃私语。
“听听,这才叫清醒!现在多少中医专家,嘴上喊着与时俱进,实际上早就把把脉那一套丢了,全靠看片子开药,那不就是把老房子给拆了吗?”
“学长讲得太到位了,我们是在翻新,不是在搞破坏。”
后排几个学生交头接耳,看向台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崇拜,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谑。
然而,专家席上的交锋并未就此停止。
坐在最左侧的一位中年导师扶了扶金丝眼镜,他并没有像之前那位老教授一样咄咄逼人,反而面带微笑,但这笑容里透着一股理工科特有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