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能将这病机剖析得如此透彻,并非楚云天赋异禀,而是归功于前两日系统奖励的那部《黄帝内经》。
那些古奥艰深的文字,此刻就像印在他脑海里一样,随着意念流转,自动匹配着眼前的病症。
少阴病的演变,绝非一蹴而就。
楚云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沉稳有力,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回荡。
“所谓病,不过是正气与邪气的博弈。龚阿姨本就肾阳亏虚,寒邪趁虚而入。但人体自有玄妙,正气不甘示弱,拼命调动残存的阳气去抵抗。这一打架,自然就打出了火星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略和任书明,最后落在龚阿姨蜡黄的脸上。
“这火星子,就是那一层假热。看似是热,根子上却是寒。正如经书所言: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想吃想喝,那是阳气想自救,可胃里全是阴寒,根本受纳不住,所以入腹即吐。”
精彩!
任书明忍不住在心里喝了一声彩。
作为一个在京城大医院摸爬滚打多年的中医,他自然什么都懂。
但能像楚云这样,在临床一线瞬间将理论与复杂的表象完美扣合,这份功力,太难得了。
“病情到现在,确实是非常明了了。”
任书明长舒一口气,看向楚云的眼神里已全是欣赏,甚至带了同辈论交的敬重。
一直站在旁边当听众的杨略,此刻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他是搞肛肠外科的,对中医一窍不通。
“楚医生,听你这么一分析,我这个外行都觉得简单了。合着就是身体想反抗,结果劲儿使岔了?”
楚云笑了笑,转头看向病床上一脸希冀的龚阿姨。
“阿姨,中医讲究六不治,其中一条就是信巫不信医,或者对医生心存疑虑。治病这事儿,得咱们俩配合。您得信我,这药喝下去才能事半功倍,您那口气才能顺过来。”
龚阿姨此时哪还有半点怀疑?
刚才那番话虽然半懂不懂,但这年轻人的气度,还有旁边那位大专家的态度,早就让她心里有了底。
她费力地点点头,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坚定。
“信……阿姨信你。只要能不拉不吐,哪怕是毒药我也喝。”
楚云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杨略。
“那我开个方子?”
毕竟这里是市医院,杨略是管床医生,程序上还得尊重人家。
“开!这就开!”
杨略答应得极爽快,甚至亲自从护士手里接过处方笺和笔,递到了楚云手里。
楚云接过笔,笔走龙蛇。
没有长篇大论的药单,纸上只寥寥两行字,力透纸背。
炮附子15g(先煎),乌梅15g。
就两味药?
旁边的实习医生探头看了一眼,差点惊掉下巴。
这种重症,不需要开个十几味药的大方子吗?
唯独任书明,看到这两味药时,随即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简便廉验!附子大辛大热,通行十二经,专破阴寒;乌梅酸涩收敛,生津止渴,安蛔止痛。一散一收,正合少阴病机!妙啊!”
楚云将处方递给杨略。
杨略虽然不懂药理,但看任书明这激动的样子,也知道是好方子,二话不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转身交给身后的责任护士。
“快,送去药房,加急煎煮!”
安排完这一切,杨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对这个乡镇来的年轻医生,此刻那是充满了好奇和结交的心思。
“楚老弟,任专家,这边让护士盯着就行。咱们去办公室坐坐?那有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