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市医院中医科诊室。
楚云一身白大褂,神色淡然地把脉、看舌苔,随后笔走龙蛇,在处方笺上写下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李沛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捧着笔记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着实有些魔幻。
导诊台旁,实习生李骁勇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艳羡。
“我的个乖乖,那可是省医科大的博士生啊……居然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楚哥,还要不要人活了?”
一旁的住院总周磊手里拿着病历夹,脸上那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两下。
真他妈酸。
而且这酸水直往胃里心里冒。
“切,有什么好稀奇的。”
周磊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估计是为了写论文,下来搜集临床数据的。这种博士我见多了,理论一套一套的,真上手还得看我们。”
李骁勇没接话,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周磊一眼。
写论文?
谁家写论文的博士会对一个本科生点头哈腰,还主动帮忙倒水递纸巾?
周磊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以前仗着自己是住院总,没少在刘荣飞和李骁勇面前摆谱,这几个实习生也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现在……
看着诊室里那个备受瞩目的身影,周磊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连省里的专家都捧着,连博士生都供着,现在的楚云,早就是这医院里的当红炸子鸡。
这哪里是他能还敢使唤别的实习生的?
甚至,他现在哪怕想给刘荣飞安排个稍微累点的班,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周磊低下头,默默地翻着病历,那股子趾高气昂的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彻底瘪了下去。
诊室内。
送走了一位更年期综合征的阿姨,李沛趁着空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震撼。
以前在学校实验室,面对的都是冰冷的数据和死板的小白鼠。
哪怕各项指标都正常,很多病人依然喊着难受,西医对此束手无策,只能归结为心理因素或者休息不好。
但在楚云这里,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气虚补气,血瘀化瘀。
那些在西医看来无药可治的亚健康状态,在楚云的三指之下,竟然都能找到精准的症结所在。
“楚云,”李沛合上笔记本,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顾老师非要我来这一趟了。”
这就是临床的魅力,这就是中医的土壤。
“明白就好,纸上得来终觉浅。”
楚云收拾好桌上的听诊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行了,下班吧,今儿你也累了一天了。”
三人走出诊室,走廊上的喧嚣已经散去大半。
刚到大厅,一道略显急促的女声忽然从侧面传来。
“楚医生!楚医生留步!”
楚云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快步走来。
吕梅。
当初跟着宋鹤鸣一起下乡义诊的女医生,楚云记得她有些脾虚湿热,当时随手给她开了个方子。
“是吕医生啊,有事?”
楚云停下脚步,态度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