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于枯树的玩笑话还在空气里打转,沈晓彤忽然收敛了那副不正经的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她侧过头。
“到了科室,咱俩这层师姐弟的关系,先烂在肚子里。别指望我给你开后门,我想看看,师父口中那个天赋异禀的小师弟,剥离了光环,到底有几斤几两。”
楚云闻言,不但没慌,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正合我意。我也想知道,离了林耀忠教授这块金字招牌,我的医术能不能在海丰站住脚。”
“好小子,有种。”
午饭是在沈晓彤家里吃的,简单的四菜一汤,味道却意外地地道。
饭后没做停留,车子七拐八拐,驶入了医院后身的一片老旧小区。
这里是医院的老家属院,红砖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虽然显得有些年头,但胜在幽静,离门诊大楼也不过是一墙之隔。
“到了,二楼西户。”
沈晓彤领着他上楼,熟练地拧开房门。
两室一厅的格局,六十平米上下,家具虽然看着有些年代感,但地板擦得锃亮,空气里甚至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显然是特意找人打扫过。
“就是这儿。东西都全,你那个小箱子拎进来就能住。”
沈晓彤随手拉开窗帘,冬日的阳光瞬间洒满了原本略显清冷的客厅。
楚云环视一周,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这环境比他在林中市那个出租屋强了不知多少倍,最关键的是,那份被人妥帖照顾的心意。
“师姐,这太周到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来这套,真想谢我,就把本事亮出来给我长长脸。”
沈晓彤看了眼腕表,语气轻松了几分。
“行了,安顿好了就歇会儿。下午我没事,带你在海丰转转?这边的海景在这个季节别有一番风味,还有几家海鲜大排档也是一绝。”
按照常理,初来乍到,哪怕是为了维系关系,也该顺着东道主的意思去放松一下。
可楚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栋巍峨的门诊大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
“转就不转了,以后机会多的是。师姐,我想先去科室看看。”
中医这门手艺,一日不练手生,况且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容不得半点懈怠。
沈晓彤微微一怔,随即笑意在眼底炸开,那是遇到同类的欣赏。
“行啊,师父总夸你勤奋,我本来还以为是老头子偏心眼,今天一见,确实是个医痴。走,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海丰市人民医院的阵仗。”
……
刚踏进科室大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嘈杂的人声和匆忙的脚步声。
宽敞的走廊两侧,诊室一字排开,几乎每个门口都排着长龙。
这规模,顶得上两个林中市中医科还要拐弯。
楚云粗略扫了一眼墙上的排班表,心里不禁暗暗咋舌。
主任医师两名,副主任医师三名,底下的主治和住院医加起来,洋洋洒洒二十多号人。
这还只是在编的,不算那些规培生和实习生。
在这片地界,沈晓彤显然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她一路走过,原本行色匆匆的小护士和低头看病历的医生纷纷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喊着沈主任,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不是装出来的。
作为林耀忠的亲传弟子,她在这里,就是一面旗帜。
楚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调动了意念。
“洞察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