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被重重地扣回座机,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几跳。
刘强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脑袋里嗡嗡作响。
自从马建民出事进去以后,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妹,就像只苍蝇一样天天往这里打电话。
哭诉,除了哭诉还是哭诉。
马建民那个蠢货,自己屁股不干净,和医药代表鬼混被抓了个现行,神仙也救不了。
大哥刘望多精明的人,为了仕途早就划清了界限,甚至还把自己臭骂了一顿。
结果这烫手山芋全扔到了他这儿。
“让我收拾楚云?”
刘强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无奈至极的苦笑。
我是副院长不假,可这连大哥都避之不及的事,我拿头去撞?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窗外,天色渐晚。
下午四点,中医科诊室。
斜阳透过百叶窗洒在诊桌上。
白津闻坐镇主位,白大褂一尘不染,楚云搬了把椅子坐在侧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神态悠闲得像是个来串门的。
房门推开,一对青年夫妻走了进来。
男的衣着朴素,袖口磨得发白,女的面色蜡黄,眼底青黑,走起路以此有些发飘。
“大夫,您给看看吧。”
男人扶着女人坐下,语气里满是焦虑。
女人虚弱地伸出手腕。
“三十二了,生过两个娃,后来也没避孕,怀了几次都不成,做了几次人流。现在这例假乱套了,量大得吓人,全是黑块块,肚子疼得像有钻头在绞。吃西药能止住,一停药就拖着不走,十天半个月都不干净,有时候刚完事儿,底下又见红。”
白津闻眉头微皱,示意女人张嘴。
舌质淡黯,舌边有明显的紫色瘀点。
三指搭上寸关尺。
脉象弦涩,重按无力。
典型的瘀血阻滞胞宫,新血不得归经。
白津闻提笔,笔尖在处方纸上沙沙作响,几味猛药跃然纸上。
楚云探过头,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眉梢微微一挑。
“血竭化癥汤?”
白津闻手中的笔锋一顿,略显诧异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有点见识,何老的这个方子你也知道?”
这可是早些年一位国医大师的经验方,流传并不广,专门针对顽固性瘀血积聚。
楚云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之前在一本医案孤本上看过。”
“那你觉得,这方子用在她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白津闻似笑非笑地看着楚云,存了几分考校的心思。
这方子破血逐瘀力度极强,对这种反复淋漓不尽的血证,在他看来正是对症下药。
楚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缩在椅子上的女人。
“方子是对症的。但这患者之前三度流产,胞络受损严重,底子早就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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