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楚云一眼就看穿了,甚至连他引用的典故都信手拈来。
这哪里是带教?
这分明是在被审视。
想他白津闻在海丰市人民医院,那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科室里哪个副主任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毕?哪次疑难杂症会诊不是他一锤定音?
可今天,在这个小小的诊室里,他的光芒被彻底掩盖了。
“让你跟着我坐诊,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白津闻苦笑着摇摇头,语气萧索:“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全是挫败感。我看你不是来学习的,是专门来坏我道心的。”
……
与此同时,附近小区一间两居室。
门被推开。
唐槐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来,连鞋都懒得换,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他对铺,赵泽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手机横屏,两根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杀得正起劲。
听到动静,赵泽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回来了?”
唐槐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怨气。
“这医生真特么不是人干的活。累死老子了,腿都要跑断了。”
“FirstBlood!”
手机里传来激昂的游戏音效。
赵泽手指飞舞,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早跟你说了,让你别去中医科受罪。熬出来就好了?哼,我看是熬成药渣吧。再说你们中医科到底哪来这么多破事儿?不是号称慢郎中吗?”
这一句话直接点炸了唐槐。
他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没好气地瞪着赵泽。
“你这话留着去跟我们科白津闻说去!你看他喷不喷你!”
赵泽嗤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残影,满不在乎。
“你也别拿白医生压我。我不归他管,我是急诊的。就算白津闻站我面前,我也一样说。本来就是嘛,几根草树皮能治什么大病?”
唐槐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唯西医论的家伙争辩。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不对劲。
“哎?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急诊今天不忙?”
赵泽把手机往胸口一扣,脸上露出几分得瑟,那是属于正经医学优越感的自然流露。
“忙归忙,那是治病救人。你们那是大忽悠,我学的可是正经医学,效率高,下班自然准时。”
这话太刺耳了。
唐槐抓起枕头边的矿泉水瓶,狠狠灌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地瞥了赵泽一眼。
“赵泽,你这张嘴迟早给你惹祸。少说这种屁话,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被白津闻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这话要是再被咱们沈主任听到了,你就彻底完蛋了。”
赵泽手指在屏幕上狂点,眼睛都没抬一下,嘴角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唐槐,你也就是被PUA惯了。我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要是跟白津闻一样是个‘住院总’,你看我鸟他吗?也就是咱们职称低,在他面前矮一头罢了。”
“你也别替我操心,我们关主任私底下跟我透过底了,只要今年考核一过,职称板上钉钉。到时候大家平起平坐,我看谁还敢跟我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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