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纯粹的医疗氛围,确实久违了。
楚云和白津闻两人就这样不远不近地吊在队伍末尾。
白津闻看着楚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一阵着急,忍不住又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我说你别光点头啊。刚才那问题,换你肯定能引经据典说出一朵花来。你不往前凑,这一身本事藏着掖着给谁看?这种场合,只要露一手,立马就能让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刮目相看。”
楚云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话,队伍已经停在了另一间病房门口。
沈晓彤停在病床前,翻开病历夹,眉头锁得更紧了。
“患者四肢逆冷,畏寒倦卧,面色苍白,舌淡苔白……”
她念出一连串症状,语气微沉。
白津闻神色一肃,立刻从楚云身边挤了出去,快步走到床前,声音洪亮。
“沈主任,这是我的患者。”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熟练地介绍病情变化和用药思路。
这是一例典型的阳虚重症,病情复杂且反复,是科室里出了名的硬骨头。
白津闻虽然年轻,但在这个病例上下了苦功夫,汇报得滴水不漏。
沈晓彤听完,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点评,而是合上病历夹,目光在白津闻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却出人意料地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外围的楚云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考校。
“既然说到了阳虚,那谁能来说说回阳救逆在临床上的具体运用?”
值班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以为沈主任会考校白津闻,或者是某位资深主治,毕竟这是危重症的治疗原则,没点临床经验根本那个不下来。
可下一秒,沈晓彤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云,你来说。”
几十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全部聚焦在楚云身上。
白津闻一愣,眼神在沈晓彤和楚云之间来回打转。
这可是他的病人,连他自己都在琢磨怎么回答才能尽善尽美,沈主任居然直接越过本院医生,点了一个外面来的进修医生?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知道这病例棘手,一般人真拿不下,特意把难题抛给楚云。
人群中,齐医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嘴角嘲讽简直要挂到耳根子上去。
他在唐槐耳边幸灾乐祸地嘀咕。
“完了完了,这下有好戏看了。沈主任这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看这软饭男不顺眼,打算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呢。回阳救逆?嘿,这种大题,怕是他那个破卫生所连听都没听过。”
唐槐抱着双臂,等着看楚云出丑。
“小地方来的庸医,能知道个感冒发烧就不错了。这种涉及危急重症的理论,他要是能答上来,我把这病历本吃了。”
周围的医生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大多带着戏谑和同情。
被沈魔头当众点名祭旗,这滋味可不好受。
所有人都觉得楚云死定了。
在这令人窒息的注视下,楚云缓缓放下插在兜里的手,神色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