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修远与明鸢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鸢点头答应,脸上却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小声嘀咕道:“青阳县,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又小又偏……”
“鸢儿!”
明修远立刻出声,不轻不重地斥责了句:“不可无礼!那是你舅舅家,你母亲思念亲人,你作为女儿,理当陪同探望。再说,你也确实许久未曾去过了。”
被父亲这么一说,明鸢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微生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沉得越发厉害。
她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那便快些收拾吧。”说罢,转身先走出了房间。
明鸢磨磨蹭蹭地跟在她身后。
母女二人刚走出院落,还没行至通往二门的抄手游廊。跟在后面的明鸢忽然“哎哟”一声,双手捂住肚子,弯下腰来。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夸张:“娘,我肚子好疼,突然好疼啊。”
房内的明修远快步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鸢儿,你怎么了?来人,快去请大夫!”
他一边扶着明鸢,一边抬头看向微生墨,眼中带着责备:“夫人,你看看,孩子都疼成这样了,你还愣着做什么?”
看着明鸢脸上那夸张的表情,微生墨抿唇。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平静。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鸢儿,我只问你,青阳县,你去还是不去?”
明鸢被她这般眼神看得心底一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明修远厉声呵斥道:“微生墨,你还是不是当娘的?女儿都疼成这样了,你心里就只惦记着去不去青阳县,你的心肠何时变得如此冷硬了?”
看着丈夫的指责和女儿拙劣的表演,微生墨神色越发冷淡,最后问了一句:“所以,你是不愿随我去了,是吗?”
明鸢只是闭着眼,捂着肚子,一声接一声地喊疼,再不肯回答。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微生墨不知道女儿何时变成了这样,似乎短短时间内,那个懂事乖巧爱撒娇的女儿,突然露出了她不知道的另一面。
会在外面欺凌弱小,鞭打普通百姓,甚至还会当着自己的面耍小心思。
这一瞬间,她怀疑自己这些年是怎么了,居然连一手养大的女儿都不了解。
似乎从未看透过。
苦笑了一声,她什么也没再说,甚至没有再看这父女一眼,转身离开。
明鸢睁开眼睛,拉着明修远的胳膊,小声道:“爹,她会不会查到什么啊?万一她知道娘……”
明修远一把捂住她的嘴,眼中却闪过沉思。
微生墨刚走到通往府门的回廊下,便被一群突然涌出的身影拦住了。
为首的是明修远身边另一个得力的长随,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和低眉顺眼却堵住去路的小厮。
王嬷嬷立刻上前一步,将微生墨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反了天了!连夫人的路也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