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抬起那一张张受伤的脸,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二十多年前的血仇,是个大朔人都无法忘记。
屠城三日,尸横遍野。
逃出来的百姓十不存一,那些没能逃出来的,永远留在了那片焦土之下。
那时举国上下哀悼,京城这边更是挂了整整一年的白幡。
虽然如今建了国号,叫濮罗国。
可大朔的百姓不叫他们濮罗人。
私下里,还叫他们鞑靼。
那些血海深仇,百姓或许能忘,但作为皇帝,李玄武却忘不了。
那是大朔的耻辱!
是迟早要报复回去的!
李玄武闭上眼,遮住其中的恨意。
“拜访?”有大臣忍不住冷笑一声:“说得倒好听,什么拜访,分明是来探虚实的。”
有人附和:“就是,咱们大朔有仙人这事儿,早就传遍天下了。濮罗国这时候派人来,能安什么好心?要臣说,直接回绝。”
如今的大朔,早已不是几十年前了。
真打起来,也能叫濮罗国狠狠掉上几块肉。
但许多大臣都没说话。
如今和濮罗国打起来,绝非明智之举。
虽说抄了世家,但世家在各地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完全铲除,绝对是要费不少功夫和精力的。
需要不少时间。
更别提世家的倒下,还有无数空出来的官位,都需要有人坐上。
不论是人才的空缺,还是接下来的剿匪,大朔都没有时间跟濮罗国对上。
如今又是秋收季,也是百姓们重要的日子。
桩桩件件,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有大臣皱起眉头:“两国相交,互通使节,本是常事。若拒之门外,反倒显得我们小气了。”
“小气?我呸!当年他们屠城的时候,可有一丝手软?可有一丝留情?此等不共戴天的仇人,就不该给好脸色!”
眼看又要吵起来,李玄武抬起手。
殿内瞬间安静。
丞相叹了口气,站了出来:“陛下,此时不宜开战。不如回信应允,派人沿路护送濮罗国二皇子来京。”
说是护送,实为监视。
李玄武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微生砚身上:“爱卿。”
他没有过多言语,微生砚抬眸,从队列中站出,拱手道:“陛下,丞相所言甚是。臣愿接待濮罗国来使。”
御史大夫是不负责接待事宜的,但微生砚主动开口,李玄武自然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其实私心里,李玄武巴不得濮罗国人来到京城。
国师在此,当初濮罗国还间接害了微生家,此次若敢冒犯作乱,依国师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大朔近两年来,都不宜与濮罗国开战。
粮草不够,各地不安。
“爱卿……”李玄武欲言又止。
微生砚明白他的顾虑,开口道:“濮罗国遣使来访,关乎两国邦交,关乎边境安定。臣虽恨濮罗国,但如今濮罗国既遣使前来,臣自当以国事为重。接待来使,臣愿担此任。还请陛下应允。”
李玄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准。”
确实没人比微生砚更合适了。
濮罗国仗着大朔多年来内忧不断,无法全力培养边关将士,而他们兵力却愈发强大,平日里极为嚣张。
眼下说是来拜见仙人,但依濮罗国的性子,目的怕并不是如此。
主要还是来找茬。
别的官员对上那濮罗国,怕是要吃亏。但微生砚的话,李玄武还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