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大,渺渺茫茫。
离开师门时,师父一毛钱都没给我。
用她的话说,没本事的男人花女人的钱,有本事的男人花别人口袋的钱。
“金河”在河州是数一数二的规模,包揽ktv、洗浴、台球等娱乐设施。
而我负责会所的酒水配送和打扫工作。
某日,我像往日一样收拾好包房躺到宿舍床上,老旧的电扇在我头顶旋转着,发出呜呜的声响,整个宿舍充斥着霉味和酸臭味。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这个世界有人住大别墅、睡宽阔柔软的雪貂大床,想要?凭本事去争。
突然宿舍铁门被重重撞开,一个身高马大,穿着制服,右耳上挂着两枚金色耳环的男人闯了进来。
“新来的的认地头。”他掏出电棍在我床沿上砸了两下。
我认得他,是金河会所的保安头子,叫赵铁柱,他腕间缠着褪色金貔貅,不锈钢保温杯里泡着过期的赌场筹码,摇起来咯咯作响。
这个老赌棍,我已经猜出了他的来意。
赌棍找赌局,就跟狗找狗屎一样容易。
“晚上九点,库房,炸金花,五块的底一百封,不见不散。”
他说完就离开了,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
时间,地点,事件。
说得十分明确。
我重新躺回到床上,嘴角轻笑。
赌?
这是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起床穿过满是下水道的后巷,来到仓库。
推开门。
一股臭气扑鼻而来。
“李老弟,就等你了。”赵铁柱撇了我一眼,道。
库房里面有六七个人,除了赵铁柱带来的保安小弟,有两人我认识。
陪酒女陈瑶、酒水销售张超,外号张胖子。
“小帅哥,快来,坐姐姐旁边。”她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拍了拍身旁挪出来的空位。
张胖子用塑料牌尺敲着铁桌,堆着笑:“规矩简单,底注五块封顶一百,赢了要买红塔山。”
日光灯管滋啦作响。
我噙着笑默不作声地走到陈瑶旁边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正前面坐的是赵铁柱,左手边是陈瑶.
“新鸡仔得懂规矩。”赵铁柱往保温杯吐进茶叶渣。
赵铁柱口中的规矩是首圈必闷牌,很多新手在打牌时抱着试试水的心态,往往会选择首轮直接看牌,大牌跟,小牌弃,小赢小输。
但这对于老赌棍来说是件很破坏气氛的事情,如果你拿到比他大的牌,那么其他家看到他跟牌后也会放弃闷牌,挡了财路。
我微微一笑,算是同意了他们的规矩。
牌局开始。
赵铁柱屈指弹飞烟灰,火星子溅到我手背,我轻描淡写地吹开烟灰,一笑置之。
他开始洗牌,扑克牌在指间翻出浪花。
我不禁冷笑,人前炫技?是大忌。
刚开始几局还算正常,都有输有赢。
我面前的钱也逐渐堆积起来,大概赢了两百多。
但这些年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见过筹码堆积成山的场面,这点钱实在提不起我的斗志。
只不过我现在只有刚刚预支的3000薪水,我需要钱。
大概一个小时后,牌局也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王铁柱第一个开始出千,他出牌的手法是下焊。
手法非常拙劣,是利用指甲在牌的背面划出细微痕迹,用来记牌。
这也使得他赢了好几把大的。
而我一直将自己的输赢控制在两百左右,静静地等待一个机会。
这一局,牌发完后,我们都各自闷了三四圈。
陈瑶的手指上的戒指擦过牌面,镜面反光里她的第一张牌是红桃Q,第二张是红桃A。
这个陪酒女是利用戒指的反光来出千。
她的渔网袜在桌下刮我膝盖,“跟四十?”
她加闷到了四十。
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看牌跟牌就需要一百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把我信你,不跟。”说完将牌丢向了牌堆。
我的底牌是910J。
但我知道陈瑶的牌更大,至少是个A、Q、的同花。
果然,我注意到在我丢牌后她明显有一丝不耐烦。
这把不出意料,陈瑶以A、Q、J、的同花赢下牌局。
“唉哟,好不容易逮到一把大的,都没人跟,没劲。”
陈瑶幽怨地把场上的钱拢到面前。
我心中暗自发笑。
想要跟是吧,一会和你玩到底!
陈瑶又赢了几把,接下来轮到张胖子发牌。
我把目光转向他。
张胖子目前还没有出千的迹象。
当我以为他就是个冤大头时,他出千了。
张胖子发牌的手很稳,第一张牌滑到我面前时,我观察到了一个细节,他小指会突然细微地抽搐一下——这是三年前江州地下赌场“穿云手”阿炳的标志性动作,听说那人右手就是被债主喂了斗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