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的人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如同退潮般,簇拥着志得意满的谢韬,浩浩荡荡地涌出金河会所的大门。
沉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喧嚣的脚步声和肆意的狂笑。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赌机那单调的电子音还在徒劳地响着。
徐晴雪站在原地,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滑坐在地毯上。
阿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到赌台边,看着瘫在木屑和筹码中、嘴角挂着血迹、眼神涣散的我,“兄弟,你怎么样了?兄弟。”
我躺在冰冷的破碎的木板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水晶吊灯,在视野里扭曲、晃动,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嘲讽。
三天……
八抬大轿……
也就是此时,我终于明白,江湖斗争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谢韬,和杜昊之流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
一股绝望的气息,笼罩住整个金河。
“你怎么样?兄弟!说话啊!”阿虎在一旁沙哑的吼着。
他粗糙的手掌拍打着我的脸颊,力道带着急切,却只带来一阵麻木的钝痛。
我李阿宝,金河会所的李爷,河州城新近崛起的“镇河神”,前一刻还在赌桌上谈笑风生,指点江山。
下一刻,却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自家赌场的废墟里,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为了救他这条烂命,被另一个男人用最下流、最不堪的方式,当众羞辱、逼迫、交易!
而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连一句像样的反抗都喊不出来。
匹夫之勇。
难成大事。
这就是江湖?
这就是我拼尽全力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出人头地的河州城?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狠,够强,够聪明。
从那个风雨飘摇的小赌档,一路踩着对手的尸骨,爬到金河会所经理的位置。
我以为废了滇西那三条过江龙,就足以震慑宵小。
我以为看透了杜昊之流的虚张声势,就能在这座城里立足。
可谢韬……
谢韬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狠狠扇了我一记耳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根深蒂固的势力面前,我李阿宝引以为傲的赌术、心机、甚至那点所谓的“威望”,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一戳即破!
这条路……真的走得通吗?
师父……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眼前的光晕更加模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就这样吧……
太累了……
认命吧……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瞬间——
一个遥远、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猛地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阿宝!”
“抬起头来!”
“记住,江湖路窄,容不得半点怯懦,刀山火海,也得给老子趟过去!!”
“你答应过老子什么?!啊?!”
是师父!
“混出个人样来!”
“给老子争口气!”
“别让人看扁了!!”
不!
不能认命!
绝不能认命!!
我李阿宝,从运河边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叫花子,一路挣扎到今天,躲过了多少明枪暗箭?避开了多少刀光剑影?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最终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河州城的最顶端,让所有人都仰视他李阿宝的名字?!
不就是为了实现对师父的承诺,混出个人样,给苏九娘争一口气?
不就是为了……守护身边这些……他视若珍宝的人?!
现在呢?
就倒在了一个谢韬面前?
就因为一次失败?
就要认命了?!
就要像个懦夫一样,躺在这里等死?
看着师父的期望化为泡影?
看着自己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我猛地睁开眼!
不就是谢韬吗?
不就是北门要门吗?
那又怎样?
我李阿宝……
还没死呢!!!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