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恰逢苏父下朝归家。
他已回房退去官服,换上一身藏蓝常服直缀,一路过来就听着家里四处低声议论不停。
定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在他刚踏入花厅的那一刻,刚才里面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静了几分。
沈舒澜看到苏父下朝归家,迅速起身,朝苏父福了一福,他点点头。
苏夫人也迎上前努力调整呼吸,“老爷回来了也不通传一声”,抬手细细替他整理便服上的褶皱,微微颤抖的指尖让苏父皱了皱眉。
他在官场浮沉二十余年,最善察言观色,他一一扫过花厅里的众人。
妻子颤抖的动作、儿子躲闪的眼神、陈清辞脸颊上的掌印及轻轻啜泣的样子、还有沈舒澜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他其实一直对沈侯教女方式感到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教育方式,可以让沈舒澜一直保持这种波澜不惊的状态的。
他知道,陈清辞脸上的掌印断不是沈舒澜打的,只能是自己夫人。
“一早上的,闹什么?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微微的怒气。
“游则,你的清辞为何在此处哭哭啼啼?还不领下去?愈发没有规矩了”
苏云昭张了张嘴,但并没有动。
苏母叹了口气,“老爷,您的好儿子。”
她顿了顿,揉搓腕上的玉镯。
“让他的清辞妹妹怀了孕。如今正在闹,让舒澜把管家钥匙交出来呢。”
苏父看着苏云昭,苏云昭缩了缩脖子。
“胡闹。”他的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
“中馈钥匙岂是。”
他顿了顿,将上不得台面的罪臣之女这几个字生生咽了下去。
”清辞她不曾打理过中馈,各种细节并不熟悉,于情于理不合适。”苏父换了个更柔和的措辞。
陈清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苏父。
虽然苏大人并不喜她,也对大爷带她回来颇有微词,但他始终没多说什么,尊重还是会给到她。
苏云昭听后梗着脖子,“她沈舒澜开始不也不会么?再说了怎么不合适?她沈舒澜打理三年也没看家里出了什么名堂啊,无非就是喝喝茶,看看账本。”
沈舒澜抬眼看了苏云昭一眼,轻笑了下继续低头,看着自己茶盏中漂浮的茶叶。
他搂过陈清辞的肩膀,“清辞善学,在旁边教教不就会了么?学不会还教不会么?”
他回头眯缝着眼看着沈舒澜,“像沈舒澜这样的妒妇,怕是才不会用心教,只盼着清辞出错她好找茬呢。”
沈舒澜轻轻歪头揉了揉鬓角的发髻并未言语。
陈清辞抬头看着苏云昭,拉着他的手,“大爷不必再为我争了,大爷能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要让苏大人为难。”说完眼泪一颗一颗从眼角落下。
苏云昭听后没说话,只是摩挲着她的肩膀,继续梗着脖子回头盯着父亲。
苏父微微摇摇头,皱着眉咬着牙说,“告诉你不合适就是不合适,由不得你争辩。”
他苏沿之谨小慎微一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分不清轻重的儿子。
游则他想直接替陈清辞夺她沈舒澜的理家之权,疯了吧。
沈舒澜对苏家意味着什么还不够清楚吗?
他又想起了什么,眉头拧的更紧看向苏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