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众人脸色变了。
温竹起身就走,陆夫人呵斥道:“站住!”
“你没钱?”陆夫人脸上那点虚伪的和煦瞬间冻结,声音陡然拔高,“你身上这蜀绣的衣裳,腕子上这水头十足的玉镯,日日换新衣裳,你说没钱?”
陆二郎也帮腔:“大嫂,母亲也是为了一家子和睦。卿卿是你亲小姑,她的院子烧了,你做大嫂的理当多帮衬些。何必说这些气话,伤了和气。”
郑姨娘用帕子掩着唇,眼波在温竹身上流转:“是啊,世子夫人。咱们女人家,操持中馈,相夫教子,最要紧的是贤德。区区银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看得那么重,平白惹得长辈不快呢。”
温竹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缎面上轻轻摩挲。
蜀锦的触感冰凉柔滑,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或逼迫、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落在陆夫人那双闪烁着算计的面上。
“我有钱是我的事情,不想拿钱也是我的事情,母亲,您是小姑的亲母亲,您为何不拿钱给女儿修缮院子。”
“还是说您有钱,舍不得拿,借此逼着我们拿钱?”
温竹唇边浮起一丝讽刺的弧度,“我有钱也不会拿!”
说完,她起身便走了。
陆夫人气得喊头疼,拿手指着温竹的背影:“卿言竟娶了这么一个自私的妻子……”
陆夫人的话顺着风散了,温竹什么都没有听到,她照旧回院子用晚膳。
随意吃了些后,陆卿言回来了。
春玉愁的头发都快白了,两人如今见面就吵架,离不开的话题就是大姑娘。
见到陆卿言回来,春玉欲言又止,“世子。”
陆卿言止步,回头看过去,春玉站在灯下,嘴巴张了张。
静静等了两息,春玉依旧没有开口,陆卿言不耐:“何事?”
春玉浑身一颤,紧张地摇摇头,陆卿言抬脚走了。
他走后,春玉浑身冰冷,狠狠打了自己一嘴巴,没有证据的事情说出来会给姑娘惹来祸事。
凭借着世子对大姑娘的情分,没有确切证据、找不到游侠来对峙,世子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
春玉靠着墙,大口大口呼吸,幸好自己方才没有继续说,若不然真的会闯祸!
温竹不知道外面的事情,静静坐在坐榻上看账簿,这几日绣坊交接,账簿有些多,钱也收回来不少。
这件绣坊每月收益上千两银子,这是齐绥懒怠经营的情况下,若是好好经营,营收会更多!
她低着头,继续看,脚步声起,陆卿言走进来。
陆卿言的脚步声不重,但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离坐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并未像往常那样靠近,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复杂地落在温竹身上。
温竹在看账簿,是她的铺子,收益不错!
她穿了一身家常的浅杏色襦裙,未施粉黛,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烛火在她低垂的眉眼间跳跃,勾勒出柔和却疏离的轮廓。
她看得专注,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账簿,而是什么稀世珍宝,对他这个丈夫的到来浑然未觉。
这种无视,比争吵更让陆卿言心头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