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喊话的婢女声音凄厉,甚至带着破音的哭腔。
众人目光落在温竹身上,或惊疑,或探究,或等着看好戏。
温竹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微微垂眸,看着扑跪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婢女,眼神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哦?”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尾音上扬,故作玩笑道:“有人欺负大姐姐?在何处?被何人欺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园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寻常小事。
婢女愣了一瞬,没想到温竹会问的这么细致,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难道说大姑娘被陆世子欺负了?
若真这么说,那就是打了陆家的脸,日后大姑娘别想嫁给陆世子!
婢女张了张嘴,反复道:““二姑娘,您、您快去看看、大姑娘她、她不好了……”
一句话含糊其辞,避重就轻,反而更显得心虚。
温竹不予理会,摆摆手,道:“胡言乱语,拖下去。我大姐姐身边有婢女跟着,又是侯府嫡女,谁敢在她外甥女的满月宴上欺负她!”
一句话点明要害,众人顿时醒悟过来,这里是春园,又是陆家的满月宴,谁敢欺负贵女!
这么一想,倒像是温姝哗众取宠。
婢女急得不行,眼看着赶走她的婆子扑过来,她急忙喊道:“是世子、是陆世子……”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眼疾手快的婆子一把捂住了嘴。
可这半句话,已经足够了。
陆世子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刚刚还觉得是婢女胡言的夫人们,脸色瞬间变了,看向温竹的眼中带着好奇、与怜悯,更甚者,脸上露出嘲讽。
陆世子?陆卿言?
他和自己妻子的嫡姐?
在今日这满月宴上?
温竹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淡了下去。
不是惊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她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那被制住的婢女,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眼帘,目光越过了众人,望向了牡丹阁的方向。
那一眼,沉静得可怕。
宾客们屏住呼吸,都在等待温竹的反应。
见她不动,温家婢女急得不行,“二姑娘、二姑娘,您快去看看呀。”
好事者开始鼓动:“世子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去看看呀。”
“就是就是,莫要冤枉了陆世子。这可是他女儿的满月宴啊。”
陆世子光风霁月,克己复礼,怎么会在自己女儿的满月宴上与自己的妻姐乱来!
耳听着众人催促,温竹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说的也是,我嫡姐刚回来不久,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一丝并不存在的尘埃。
动作优雅,与外间传言乡野女子不懂规矩极为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