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青石,温玉的惨叫戛然断在喉咙里,人已昏死过去。
温家众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裴行止懒怠般扫了一眼,吩咐文成:“该回去了,下回再来下聘,休要扰了温娘子。”
说完,他当着温家人的面领着文成慢悠悠地往相府而去。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身后紧闭的大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日光,看不见门后的情形。
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裴行止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很快又压平了。
门后的温竹轻轻蹙眉,裴行止是何意,若是帮她,为何搬出聘书。裴家岂会让他胡闹。
裴行止与他的父亲本就不和,若真闹起来,裴行止作为儿子,必然会吃亏的。
春玉见状,悄悄出声,“姑娘,裴相是何意?”
“给我解围罢了,休要多想,莫要理会,回去吧。”温竹压着心口的不安。
温竹收回目光,转身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又顿住。
春玉跟在她身后,见她停下来,也不敢出声,只悄悄觑着她的脸色。
日光从西厢房的檐角斜斜打下来,落在温竹侧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神情。
“姑娘……”春玉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裴相是想娶您吗?”
春玉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潭,在温竹心口激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她脚步顿住,背对着春玉站着,半晌没有出声。
裴行止娶她?
廊下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从她肩头移到腰际,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的身影没有动,背影依旧立在那里,亭亭玉立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
“姑娘?”春玉等不到回答,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
温竹还是没有回头。
她的手垂在身侧,袖口微微攥紧了,又慢慢松开。
“春玉。”她轻叹一声,声音软软的,“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问了。”
春玉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心:“可是姑娘,裴相他……”
“他什么?”温竹终于回过身来,看着春玉,眼神明亮,并没有被眼前的喜悦冲昏头脑。
春玉对上她的目光,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温竹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泓秋水,春玉看不懂她的心思。
“姑娘。”春玉放软了声音,“奴婢不是多嘴,奴婢是替您高兴。这些年您在府里受的委屈,奴婢都看在眼里。温家那些人,何时把您当过自家人?今日裴相这么做,分明是给您撑腰来了。若他真有心……”
“春玉。”温竹打断她,声音微微重了些。
春玉立刻噤声,垂下头去。
温竹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轻轻按了按春玉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说,声音涩涩的,“可是春玉,他是裴行止,京城多少人想要嫁给她,离开温家,我只是商户女罢了。”
就算温家与她和解,她还是和离过的庶女!
裴行止这些年来,青云直上,他的亲事必然是万人瞩目,怎么会娶她。
他不过是帮她解围罢了!
温宅门外安静下来,温玉留下来的那摊血水也清扫干净了。
午后,温竹照旧去巡视铺子,刚出门,便遇到骑马而来的齐绥。
齐绥脸色不大好,双手勒住缰绳,依旧如往日般风流,他俯身看向面前的女子。